谢观止紧紧咬牙,竭力道:“…夜烛,停下吧!”
唐夜烛并未卸力收剑,垂眼看着她,嘴唇刚刚开合正准备说些什么之时,忽然眼神一冷。
只见画扇猛地从谢观止身后出现,手中拿着一道黑红的长符,正欲趁其不备拍到唐夜烛身上!
此刻,断魂光芒猛涨,一刹那格开丹心。
谢观止手心一麻,猛然瞳孔骤缩,厉声道:“…怀钰,微兰!!”
画扇究竟是个谋士,背后操纵一切之人最擅长借刀杀人,却自己不擅长舞刀弄剑。
唐夜烛捏准他一刹的破绽,竟用断魂的剑尖直接捅进了画扇的左眼。手掌转动,拧出鲜血淋漓的破烂眼珠,而后嘲笑道:“这样呢,以后还能偷看吗?”
“……”画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宛若河流般的血水喷涌而出,登时跪坐在地。
李允正惊悚道:“国师!!!”
“你他妈的!”李刀持刀猛然冲来,怒声道,“你怎么敢!”
谢观止浑身冰凉,不敢相信这是她所熟知的唐夜烛会做出来的事。
李刀尚在几步之外,而唐夜烛的剑锋已经调整——对准了承安王。
她无法再忍让,她不能再忍让,就算这是期盼不已的久别重逢,她也无法放任他伤人害己!
“唐夜烛!”谢观止竭力喝道,此时丹心灵光暴涨,猛地震开断魂,这一剑几乎用尽她的全力。
谁知,唐夜烛竟然没有闪躲,而是放任剑风直直地斩进肩头。那里顿时皮开肉绽,黑红的血疯狂坠落,染红了长桌的珠宝器皿。
谢观止神色怔然,惊愕道:“你…”
唐夜烛侧首吻她的剑锋,轻声道:“姐姐,你还是这么疼我。”
然后他捉准一刹那的松懈,猛地将臂一探,把谢观止打横抱起。这怀抱太过突然,力度却大得几乎禁锢,谢观止下意识拼命挣扎,却被唐夜烛捏住手腕,收去了丹心。
下一刻,她感到视线被手掌笼罩,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随其后,听觉也安静得仿佛坠入海底最深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而在手掌没有捂住的缝隙里,她惊悚地看到从他的影子之中,赫然爬出狰狞又锋利的触须。那触须宛若某种深海生物的腕足,朝着四面八方同时一闪。
唐夜烛:“好了。”
视线再次亮起,只见众人呆立在地。
所有的侍卫、承安皇族人员、宾客、侍从、宫女……都同时被某种东西切开脖子。血液喷涌而出,腥热的血气浓郁到令人头晕目眩。
承安王与王后的头颅落地,而谢观止被唐夜烛抱在怀中,面前正是脸色惨白,头顶金冠被父母血液浸红的李允正。
“…啊,啊…”李允正嘴唇颤抖,呆滞道,“父皇…母……”
李允正凄厉的哭喊声在后,唐夜烛则抱着瘫软的谢观止缓缓转身,沿着血染的画卷,走进了月夜。
第100章囚禁“喜欢打我的话,每天我都可以给……
“……!!”谢观止猛地惊醒过来,仿佛做了一场噩梦那般余惊未定。此刻浑身冷汗,连连喘着气,才回忆起自己在被抱走的路上拼命挣扎,而唐夜烛不知用了什么法术。
她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只记得某个传送阵凭空打开的画面。
如今她被人换了身轻薄的寝衣,长发披散,正躺在一张奢华的巨榻上。床上堆叠着油光水滑的各色兽皮与长毯,屋顶垂下轻薄的黑纱帷帐,笼罩在卧榻四周,形成一种朦胧的雾里看花之感。
打量四周,房间光线昏暗,远处开着一扇大窗。窗外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景色。
床边的烛台上长蜡燃烧,屋中弥漫着一股浅浅的梅花香气。与梅香相互缭绕的是一股冷冽的魔气,想也知道,唐夜烛肯定是把她带到了阴陇海,这里应该是他的寝屋。
谢观止左右看了一遭,心情却是越发沉重。这样看来,画扇在战斗时候说的绝对没错,唐夜烛恐怕是在知道真相后对人类彻底失望,遁入魔道以求复仇。
……
如果稍作推断,魏公子应该正是唐夜烛的化形。他所以要伪装成魏公子接近谢观止,就是要让她带着出自他的礼物献给允正。
谢观止倘若没有猜错,画扇做的法阵应该极其坚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差错,定然是唐夜烛用了某种手段。
按照他一贯的风格…与其强攻,不如智取。让身处法阵中心的李允正收下被屏蔽在外的唐夜烛的东西,应该就等于主动打开了法阵的门,允许他进入,所以唐夜烛才能突袭入阵。
也就是说,唐夜烛利用了她。
谢观止神情略显低沉,手掌攥紧了被褥,坐起身子。
不知怎的,这股被背叛的酸楚比起被陆灵利用更让她心痛,甚至胃中翻腾一股怒意,久久无法平息。
“您醒了。”帷帐外忽然响起平静的声音,方才只顾着想事情,并没有发觉这里还有另一个人。谢观止闻声望去,意外道:“谁?”
只见帷帐被缓缓拉开,床畔跪着一位身着暗色长裙,姿态温顺恭敬的女性。床头有个小巧的茶台,金边果盘上堆放着晶莹剔透的紫葡萄,茶台边有一跪坐的蒲团。就在女子手边,一口小巧玲珑的碗里已经堆了许多剥好皮的葡萄果,颜色水润无比。
女子微微躬身,行礼道:“小女子名唤墨儿,从今往后是仙师的贴身女侍。您才刚醒来,想必很渴吧,我去为您倒些水…”
“不,不必。”谢观止心中警惕,不敢轻易食用这里的一分一毫。此刻确实嗓音干涩,强作镇定道,“我的剑呢。”
“回仙师的话。”墨儿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道,“魔主大人认为您此时需要静养,不应舞刀弄剑。还请放心,宝剑正在后阁存放,不会有半分差错。”
“……魔主。”谢观止眉梢一挑,百般复杂道,“你是说唐夜烛?”
“正是。”墨儿小心道,“下仆不可直呼魔主名姓,但确实是这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