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爵五年春,江南的柳絮如烟。拙政园里,刘旭的病情大有好转。在秦越的精心调理和江南温润气候的滋养下,他不仅不再咳嗽,甚至能随秦婕妤、刘宇去湖边玩耍了。
“母妃,你看!”五岁的刘宇举着一只刚捉到的蜻蜓,“它会飞!”秦暮雪笑着接过:“宇儿真厉害。旭儿,你也来试试?”
刘旭却摇摇头,坐在石凳上翻看秦越带来的医书。六岁的孩子,已认得不少字,对医术尤感兴趣。
“四皇子在看什么?”秦越走过来。
“秦先生,这味‘龙涎香’,是不是当年救我的药?”刘旭指着书上一行字。
秦越惊讶:“正是。四皇子好记性。”
“先生说过,龙涎香是海外之物,极难获得,”刘旭抬头,眼神清澈,“那有没有江南本地可替代的药材?”
这个问题让秦越一怔。他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孩子这样问。“有是有,但药效不及,”秦越在他身边坐下,“比如‘石菖蒲’,江南水边常见,有开窍醒神之效,但远不如龙涎香。”
刘旭认真记下:“那先生,我的病,到底是什么病?”
秦越沉吟片刻,决定说实话:“二皇子先天心脉不足,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后又因感染疫症,虽及时得到救治,但还是让原本的病症雪上加霜,这种病症无药可根治,只能调养。江南气候好,所以你在这里好转;若回长安,恐会复。”
“那我是不是永远不能回长安了?”刘旭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秦越看着孩子眼中的失落,心中一软:“也不是。若能找到一味药,固本培元,或许能根治。”
“什么药?”刘旭抬起头眼中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天山雪莲,”秦越道,“此药长在西域雪山之巅,三十年开花一次,极其罕见。若能得此药,配合江南休养,或可除根。”
刘钦眼睛一亮:“那我让父皇去找!”
“陛下已经在找了,”秦暮雪走过来,轻抚他的头,“只是雪莲难寻,需要时间。”
正说着,侍女云袖来报:“娘娘,长安来信。”
是王昭华的家书。信中除了问候,还提到朝中近况:太子刘奭开始独立处理一些政务,虽有疏漏,但进步明显;西域丝绸之路日益繁荣,但康居国最近有些不安分;怀柔在匈奴推动五市改革,颇有成效……
信的末尾,王昭华写道:“旭儿吾儿,母后一切安好,只是思念甚切。你在江南要听华娘娘和秦先生的话,好好养病。待你病愈,母后亲自来接你回家。”
刘旭接过信,小手轻轻抚过绢面上熟悉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他将信纸贴在胸口,低声道:“母后……”
秦暮雪蹲下身,与他平视:“旭儿想母后了?”
孩子点点头,又倔强地摇摇头:“旭儿会听话,会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就能见到皇后娘娘了。”
刘宇在一旁拉了拉刘旭的小手道:“皇兄放心,我陪你一起等。等你的病好了,咱们一起回长安,我让父皇带咱们去上林苑骑马!”
“宇儿,”秦暮雪轻声嗔道,“皇兄还在养病,少说这些闹腾的话。”话虽如此,眼底却带着笑意。她转向秦越,“秦先生,这天山雪莲……可有消息了?”
秦越沉吟片刻:“回娘娘,陛下已遣人前往西域,只是雪莲生长之地海拔极高,寻常人难以攀登。加之花期不定,确实需要时日。永安公主也以派人前往雪上寻找,估计不日会有消息传来。”
“那旭儿的身子……”华昭仪眉头微蹙,“能撑到那时候吗?”
“娘娘放心,”秦越语气笃定,“臣已用银针辅以汤药,为四皇子调理经脉。只要不受风寒、不积郁气,再撑两三年不成问题。届时若得雪莲,便可根治。”华昭仪稍稍安心,又问道:“那日常起居可有什么忌讳?”
“忌生冷,忌劳累,忌情绪波动过大。”秦越一一列举,“江南湿气重,臣已命人每日以艾草熏室,保持干爽。饮食宜清淡温补,臣会拟一份食谱,请娘娘过目。”
秦暮雪点头,待华昭仪离去,便拉着两个孩子在廊下坐下。春日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秦娘娘,学医难吗。”刘旭突然开口。
秦暮雪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学,”刘旭认真地看着她,“学会了,就能给自己治病,也能给别人治病。就像秦先生一样。”
秦暮雪心中一动,柔声道:“学医很苦的,要背很多书,认很多药材,还要……”
“我不怕苦,”刘旭打断她,小脸上满是坚定,“母后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生病了,才知道生病有多难受。如果我能治病,就能让和我一样的人不那么难受。”
刘宇在一旁撇撇嘴:“学医有什么好的,我要学兵法,将来领兵打仗,保家卫国!”
“宇儿有志向,”秦暮雪笑道,”旭儿也有善心。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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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刘旭除了读书习字,开始跟着秦越学医。他天赋极高,三个月就认得了百余种草药,能背《黄帝内经》的篇章。
秦越又惊又喜:“四皇子若专心医术,将来成就必在老夫之上。”
然而,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五月初,吴郡太守急报:沿海出现倭寇,劫掠商船,已有三艘货船被抢,数十人伤亡。
“倭寇?”秦暮雪惊道,“那不是东海那边的海匪吗?怎么跑到江南来了?”
秦越面色凝重:“恐怕与康居国有关。我听说,康居国与东瀛有贸易往来,这些倭寇可能是康居雇来,骚扰我大汉海路的。”
秦暮雪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案几边缘。康居国——那个盘踞在西域的强国,近年来屡屡在边境生事,如今竟将手伸向了东海。她想起去年冬至宫宴上,康居使臣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当时便觉得不善,没想到算计如此之深。
“若真是康居幕后指使,这便不是寻常海匪劫掠,而是蓄意挑衅。”她沉声道,“吴郡水师建制如何?”
“吴郡并无独立水师,”秦越摇头,“只有郡兵三千,多习陆战,于海战一窍不通。倭寇乘船来去如风,郡兵追之不及,只能望洋兴叹。”
秦暮雪起身踱步,裙裾扫过青砖地面。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紧蹙的眉间却驱不散阴霾。吴郡是江南粮仓,又是海上丝路的,若倭寇肆虐不止,不仅商路断绝,民心亦会动摇。
“那怎么办?郡兵能应付吗?”秦暮雪着急的来回踱步,她担心的不仅是东海是吴郡,还有两位皇子的安危。
“难,”秦越摇头,“倭寇凶悍,又熟悉海路,来去如风。郡兵多是步兵,不擅水战。”
这时,刘旭忽然开口:“我们可以请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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