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转回头。他看着那片万叶樱,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他想起福利院的教室,那扇朝南的窗户,那本拉丁文课本。想起那个女人说“你被收养了”。想起药研说“金妮死了”。想起安提开枪的声音。想起snake坐在走廊中央,抱着那条断了的腿。
他伸出手,从三日月手里拿过那杯茶。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还回去。
“谢谢。”他说。
三日月笑了。新月般的眼眸弯起来,像天上的那弯月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光门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白山吉光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白色出阵服上沾着血,不是他的。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snake。snake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他的右腿被固定住了,用两块木板夹着,绷带缠得很紧,但血还是从绷带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他的眼睛闭着,但他在呼吸,很浅,很慢,像风在枯叶上轻轻拂过。
osake的脖子,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吐出来,又缩回去。它在舔他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药研从廊下冲过来。“怎么样?”
“腿断了,”白山说,“但能接上。失血有点多,需要输血。”
两个人把snake抬上担架车。snake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药研低下头,凑近他的嘴边。
“……osake在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oscar在。在你肩上。”药研说。
snake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放心了。
osake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着头,看着snake被推走。担架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它跟了上去。一扭一扭的,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它跟在担架车后面,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医务室里,药研和白山忙了三个小时。
清创。伤口很深,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药研用镊子夹出碎骨片,一片一片地放在托盘里,叮当,叮当,叮当。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接骨。白山按住snake的腿,药研把断骨对齐。snake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骨头对上了,用钢钉固定住,拧紧。钢钉拧进骨头的声音很闷,像木匠在钻孔。
缝合。针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筋膜。药研的手指很稳,每一针的距离都一样,线拉得一样紧。缝到最后,他打了个结,剪断线头。伤口被合上了,留下一道细细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输血。血袋挂在床头,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管子往下流,一滴,一滴,一滴。流进snake的手臂,流进他的血管,流进他的心脏。
白山站在床边,看着那袋血。“够吗?”
药研看了看snake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颜色,很淡,像被水洗过的粉色。“够了。”他说。
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手套上全是血,红的,黑的,粘稠的。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上,血被冲掉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洗了很久,久到水变热了,又变凉了。
osake的枕头边,头靠着他的耳朵。它的眼睛是闭着的,身体一起一伏,像在呼吸。它从来没有离snake这么近过。药研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走。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腿很沉,腰很酸,眼睛睁不开。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就一下。
奥利弗的膝盖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得很整齐,药研缠的。她坐在客房的床沿上,腿伸得直直的,不敢弯。do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温的,很稠,里面加了碎肉和蔬菜。
“吃吗?”do问。
奥利弗摇头。她看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那团白纱布。纱布很白,白得像雪。她想起金妮的脸。也是这么白。白得像纸。
“她真的死了吗?”奥利弗问。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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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奥利弗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纱布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她没有擦。
do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奥利弗靠在她肩上,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小的、很轻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哭声。呜,呜,呜。
do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揽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窗外,阳光很好。万叶樱的花瓣在飘落,有一些落在窗台上,粉色的,很小。
安提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木刀。
长谷部站在他对面,也握着木刀。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剑道服,衣服很大,但安提穿起来很好看。他的腰很细,背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修剪过的树。
“先练基本功。”长谷部说,“站稳。”
安提站好。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膝盖微屈,背挺直。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长谷部的胸口。
“挥刀。”长谷部举起木刀,从上往下劈。动作很慢,很标准。
安提跟着做。木刀从头顶劈下来,停在半空。他的手腕很稳,刀没有晃。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