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从那个山头上腾空而起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现自己的度有多快。
那度比他平日御风快了何止三成?甚至还在缓缓攀升,像是停滞多年的机械终于重新启动,又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在身后追赶,逼迫他不得不快。
但他没有察觉。
他的心神,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回家。
他要回家。
他要把自己归来的消息传回宗门,要问清楚慕星师叔是否安好,要问出大晋的位置,要——
要见父母。
要见沈孤雁。
要告诉他们,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胸中燃烧,烧得他无法冷静,烧得他不得不飞,不得不快。
所以他只是飞。
飞过连绵的山林,飞过蜿蜒的河流,飞过零星散布的凡人村落。月光将大地点染成银灰色,那些村落在下方像一粒粒微小的珍珠,安静地沉睡。偶尔有犬吠声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遥远。
星辰流转。
月落日升。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将天边染成金红时,林青阳的神识终于感应到了前方有异。
那是一座城。
一座修士的城。
城墙以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城楼上悬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刻着简单的阵法,能在夜间出柔和的光。城门处已有修士值守。两名感气中期的年轻人,穿着统一的灰袍,正在检查入城者的身份。
林青阳放缓度,缓缓降落。
他没有直接飞入城中,这是对一方势力的基本尊重,除非是敌人,否则修士入城,皆从城门步行而入。
但当他走近城门,看清那些入城者和值守修士的面容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人族。
全是人族。
他细细感应,城门处的修士是人族,城内传来的气息是人族,方圆数十里散落的那些微弱气息,也全是人族。
没有一个妖族。
没有一个妖修的气息。
林青阳站在城门外,望着那扇敞开的城门,望着城门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舒元城,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十年了。
他在荒洲十年,见惯了妖修,见惯了妖族,见惯了人族在妖修中地位卑微的模样。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东洲,回到那个人族为尊的故乡,但每一次醒来,眼前都是陌生的山林、陌生的妖修、陌生的一切。
而此刻,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脚下是人族的土地,眼前是人族的城池,身边往来的是人族的修士。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走向城门。
“前辈请留步,入城需缴纳一块灵石——呃!”
值守的灰袍修士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着年轻,但气质沉稳深邃,绝非表面上那点年岁可以概括。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片幽深的海。
更让值守修士心惊的,是那股隐隐散的气息——筑基后期!
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恭敬了几分:“晚辈不知前辈驾临,失礼失礼!前辈入城只需一块灵石,晚辈这就为您开门!”
林青阳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递过去。
问道:“你方才说,此地是舒元城?归属何宗?”
修士连忙道:“回前辈,此地乃舒元城,隶属于承平山——附近最大的宗门,土行大宗。承平山以土行功法着称,门中有紫府真人坐镇,在这
一带也算是一方势力。”
承平山。
土行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