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让人把东西送回来的时候,一样一样清点。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饰装在绒布小袋里,四万三现金捆好放在信封里。
他翻了一遍,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
东西堆在桌上,他看着,心里那团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想起那天她背着那个旧书包,把东西一股脑往里塞,拉链差点崩开。
她低着头,头遮着半边脸,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他一眼。出门的时候也没回头。
养条狗两个月还知道摇尾巴。
霍浔把这念头掐了,不想了。
回学校后什么都提不起劲。
朋友喊他打球,懒得动。喊他喝酒,不想去。
上课趴着睡觉,老师讲什么跟他没关系。
放学回家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打着打着盯着屏幕呆,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一群人围着打格斗游戏,吵得他头疼。
烟味酒味混在一起,臭。
他黑着脸全撵走,门摔得震天响。
厨房做的东坡肉不是咸就是腻。他把人叫过来骂,厨师委屈,说一直都是这个做法。
霍聿在旁边看报纸,眼皮都没抬,说不爱吃就滚。
他就滚了。
开车回那套公寓,半个月没人住,空气里有股闷过的味道。
他在客厅站着,左看右看,沙是那个沙,电视是那个电视,但哪儿都不对。钟点工说东西都没动过。
晚上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又躺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大步走到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推开门,灯打开,房间很干净。
床单铺得平整,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放。
他拉开衣柜,空的,只有衣架子。抽屉一个一个翻,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最后一个抽屉,拉出来,还是空的。
他正要关上,看见床头柜和床垫的缝隙里卡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掏,是一条手链,红色的绳,串着几颗透明的小珠子。他觉得眼熟。
又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躺着猫耳朵箍,小猫笑脸钥匙扣,一个夹,还有一本封面印着卡通图案的本子,厚厚的。
他想起来了。游乐场那天买的,她摸着那些小玩意儿舍不得撒手,他就都买了。
嫌便宜,没带走。霍浔想。
他在床边坐下,盯着那本子。书签别在里面,露着一截。
他拿起来,顿了几秒,翻开。
7月12日江市真大。楼高得看不见顶。他笑起来很好看,我想应该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