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艳丽的红色和夏油平日的风格格格不入,毛巾一角甚至飘荡着盖住了他半边肩膀。
红色与他深色的发丝、平静无波的神情形成一种突兀又微妙的对比。
“……”
夏油杰垂下眼,瞥了一下落在自己身上和水面上的颜色各异的毛巾,又抬眼看向五条悟,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没拿稳。”
五条悟毫无诚意的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提着呆滞的桃原,关上了浴室的门。
浴缸里,各色的毛巾散开,夏油杰垂眸扫了一眼,额前的发丝凝结成水珠,正一小颗一小颗地滴落下来。
桃原枝被丢到了床上。
像缺氧的人猛扎了一个大跟头,立刻回过神的大口呼吸起来,整个人像一只急切的土拨鼠。
五条悟丢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随意抛掷物品的力道。
桃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了柔软的床垫上。虽然不痛,但冲击力让她本就混乱的呼吸彻底哽住。
视线内是宽敞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颜料中间点缀着淡黄色的灯具。
她目光呆愣,确认是自己的房间后,一跃而起,快速爬起身,大声开口。
“我、我是被做局了!”
已经这么多次了。
发生类似场景下的后果,已经这么多次了。
她甚至都可以根据五条丢她的动作和力度、语气,分析出此时此刻的五条是何等心情,怒气值有多少。
所以,只要滑跪的快,道歉的话语足够真诚,那么她有可能减少五条的怒气值。
小枝哽了一声,朝前跪了跪,抓住五条的衣角,楚楚可怜,开始哭嚎。
“我真的是被做局了啊……!呜呜,该死的仙人跳。该死的浴缸,还有该死的拖鞋和肥皂,它们全都想害我啊!”
她几乎把整个浴缸里的东西都骂了一遍,小到温度湿度,大到浴缸摆放的风水不好,唯独省略开了夏油杰。
五条悟没有打断她,只是好整以暇地听着。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唇角是熟悉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漏洞百出的独角戏。
直到她把“浴室风水”都编排完,哭声渐歇,只剩下抽抽噎噎的余韵时,五条悟才终于有了动作。
“说完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小枝抿了抿唇,视线游离,只是吸了一下鼻子。
五条悟按住她的肩膀,左侧用力,“说完了就转过去。”
“……?”
小枝连呼吸都停止了,眼眸瞪大,一动不敢动。
转、转过去是……?
五条悟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这个词汇的含义。
见她僵着不动,他干脆利落地亲自动手,握住两侧肩头,像转动一个不太灵活的玩偶般,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重新变成背对自己的姿势。
“五……!舅、舅舅!”
她立刻改口,抓着他的手臂,眼眸都多了几丝紧张,琥珀色的眼眸快要哭出来。
“哇唔,现在知道又该喊舅舅了?”
五条弯起一个弧度,直起身,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面朝前,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
“转过去啦。”
发丝湿漉漉贴着手臂,像打湿了的麦子。
小枝紧张地直攥衣角,房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欸?
暖风吹过她的后颈,小枝微愣。
厚重的发丝被散开着披落,五条悟一只手随意地撩起她脑后的一缕湿发,另一只手稳稳握着吹风机。
吹风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房间里持续不断,温暖而强劲的风,包裹住她湿透的头发。
连带着整个上半身,在暖气的加持下都暖和起来。
和刚才把她从浴室提到床上的一样,动作谈不上多么温柔细致,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随意。
五条的指腹偶尔会擦过她的头皮,一种奇妙的触感。
小枝的表情有些茫然,却还是老老实实背对着他,只不过在逐渐温暖的房间里,原本直挺的后背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说起来……
这好像还是五条第一次给她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