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家主还是她的父亲,都不对这个奇葩的女孩抱有任何希望。她总是连腰带也不打,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但大多数时候,她都老老实实地牵着藤咲的手。
虽然大家都知道,玉菜是直哉的女儿。可藤咲却总是“弟弟、弟弟”地呼唤着她,好像打心底起觉得对方是自己早已过世的弟弟海月。有时候,他甚至会小猫小狗地随意乱叫。他根本就分不清,像一个意识混乱的精神病人。
这一年年初,她才学会说话。
而玉菜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不是妈妈,也不是哥哥,而是对真希说的。
这个古怪又沉默的女孩对真希说:“你会杀了所有人。”
真希先是一惊,而后便觉得这是侄女的胡言乱语。
可玉菜只是沉沉地凝视着她,而后说:“来玩石头剪刀布吧。”
真希随意地出了拳头应付对方,玉菜则是出了布。后者高高兴兴地说:“我赢了,我会好好享用的。”
她的能力,大抵是预见未来吧。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真希累了。
她不愿再在这样的家庭中生活下去了。她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变得强大,在禅院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这样才能够拥有舒适的生活。
来到咒术高专之后,很快,她就将玉菜的预言抛之脑后了。
“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呢……”踩着直哉的尸体时,真希又想起了玉菜的预言。
她会杀了所有人。
就在真希屠戮禅院家的前两天,玉菜以“看望奶奶”的名义离开了这里。
“真是恶趣味的家伙。”真希看向毫无遮挡的天空,无形的芦苇飞向远方。
或许这根芦苇,能去到它主人所在的天堂吧。
……
……
……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来自总监部使者的质问,藤咲有些手足无措。他蜷缩着手指,有些吞吞吐吐地表达道:“我回到家,看到地面上全是血。然后我就——”
“是谁侵入了禅院家?你看到了那家伙的脸吗?!”
藤咲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有很多很多血……哥哥,倒在地上,没有呼吸。”
“是五条悟吗?不可能,他还没被解封——”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藤咲抿着嘴唇,继续讲述道:“死了,没有了。然后我就一直在擦……因为地上有很多血。”
“你怎么总说一些没用的东西,我是在问你,谁是凶手!”
“我一直在擦,”藤咲啰啰嗦嗦地,“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哥哥,死了,头骨都碎了……忽然就没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是总监会——”
“怎么了?为什么……死了……?”
“呃啊——嘎嘎嘎——咔嚓——”
“哥哥?”
(……)
(……)
(……)
沉默。
来自总监部的官员消失不见了。
他的公文包倒是落在地上。
一个穿着绿色无纹和服的女孩舔了舔嘴唇,说:“我已经全部吃光了。”
她的名字叫做玉菜。
道场上空空荡荡,余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掉落的衣物。
玉菜拿起和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点也不相配的黑色手提包,说:“我已经把家主印章、钥匙、房产地契、银行卡全都拿上了。”她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孩童的成熟笑容来,“走吧。”
“哥哥。”
藤咲仍然在诉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重复着几乎一样的无聊内容,用热手帕不停擦拭禅院直哉的尸身。可哪怕他擦去了全部的血污,对方右侧的头颅仍然凹下去一块,连眼睛也消失不见了。
哥哥真的死了。
11月8日,墩子夫人称想要见一下玉菜,在梨江的陪伴下,藤咲去了位于南部的奥道寺。不知为何,等他第二日回家的时候,地面上铺满了尸体,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都死了。
藤咲不知道阳子为何要趴在哥哥的身上,还捏着一把刺进他后背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