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从南和程不怕帮着林无许洗完碗时,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回了房间。
他们各自都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是这里又算不上安全,隐私性也不好,就只能强忍着不开口。
等回房间把门匆匆关紧,换好睡裙的三个人才盘腿坐在床上,整出了一副准备促膝夜谈的模样。
“按照顺序来回答,你先告诉我们《勒瓦大妈》这个副本在原先的故事集里是怎么写的?”林无许率先开口,这个问题已经拖延了他一整个下午。
牧从南也不藏着掖着,坦诚相告道:“勒瓦大妈居住在西方的一座边陲小镇里,她的上任丈夫在很早的时候就不幸病死,只给她留下了一座小庄园,还有几个他跟前妻的女儿们让她抚养。”
“这几个继女们到处惹是生非,勒瓦大妈本就不喜欢她们,当这些继女总是给她惹来麻烦后,她不由得天天祷告上帝,最好让她们快点消失。”
“这里我们都知道了,”程不怕急得抓耳挠腮的打断了他,“我们就是不记得她到底对她的继女们做了些什么。”
牧从南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生气,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暴风雪中,她让自己的继女们外出去结冰的湖面上拿鱼,出门四个,回来了三个。”
“教堂偏僻,要经过深山,她让自己的继女们傍晚出门向牧师忏悔祷告,夜晚才能回家,出门三个,回来了两个。”
“仅剩的两个继女听从她的话,日夜为自己失踪的可怜姐妹们祈祷,熬死了一个,只剩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孤苦伶仃的继女害怕极了,当她被困火海时,她踏上了寻找巫师的道路。”
林无许听的有些混乱,“最后一个继女被困火海时怎么寻找巫师的?肉身苦难,灵魂飞升?”
“不知道,”牧从南给不出明确的答案,“故事集里一笔带过了,毕竟他不是拿来做闯关游戏的,没必要把一些经过设计的那么清楚。”
“这下剧情也算全接上了,”程不怕缺少的那一段记忆终于被补全了。看着他的模样应该是自己有大致的印象,牧从南也没有再次复述一遍结局。
他们的疑惑已经解答完,那么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牧从南双手抱臂,浑身透着一股从容的气息,“为什么今天晚上的肉汤不让我喝?”
“啊?你没喝吗?”程不怕从剧情中脱离出来,惊讶出声。
他摇了摇头,视线并没有从林无许身上移开。
林无许不紧不慢的把自己在厨房里看到的场景和最后自己发现的东西向他们一一解释了一遍,“我们刚才洗碗的时候,盆里的几碗肉全部消失了,我估计是勒瓦大妈把它们都藏了起来。”
“我看见三个人里头只有你的碗和那些盆里的一样,虽然肉汤看不出什么区别,但是我总觉得不安心。”
他的眉宇间尽是忧虑,“有可能那小姑娘不是在开玩笑,这些有裂缝的碗里跟锅里的汤并不是同一份。”
“谢谢,”如果是他自己进厨房发现了这些不同,牧从南觉得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喝的。
所以听他解释完后,牧从南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挚,“这可能是今晚被选中死亡的条件之一,如果今晚住在阁楼上的人里有跟我一样情况的,那他或许会面对很大的危险。”
林无许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争着帮勒瓦大妈洗碗并不全是为了讨好她而已,相比之下他更想摸清到底有多少人的碗是特殊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偶然。
而除了牧从南外,关在阁楼里的人中还真的有一个。
他记得是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红毛,那一头颜色太过耀眼,所以他印象才会非常的深刻。
除了这俩以外,所有人的碗都是正常的,想来牧从南的运气并不算太好。
交流到这里,该捋的事情都捋清了,房间里的煤油灯也渐渐的微弱了下去,是里面的油将要燃尽。
他们该休息了,但面对半天都没关注过的大床,此时床位的分配就成了一个尴尬的难题。
程不怕看看僵住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出溜就躺到了床的边边上裹紧了自己,“我不要睡中间!我不要挨着他!”
他一路看着牧从南都有一种满满的危机感,这小子一看心眼子就多,他挨着害怕!
这个表态已经很明显了,牧从南状似无奈的对林无许笑笑,给他让出了一点爬到中间的位置。
“……”行吧,睡在这里,两边都有人还更安全点。
林无许没有推诿,一翻身就躺在了最中间。
只是这被子有点厚,他躺在里头往左伸不出腿,往右探不出脚,只能憋闷的硬忍着热。
牧从南赶在光彻底熄灭前侧身躺了下来,林无许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一陷,眼前就只剩下了满室的黑暗。
小小的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无许难受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很快便随着困意上涌时睡了过去。
但在副本里的每个夜晚他都不敢睡的太深,所以哪怕在梦里,他也能够很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越睡越冷,冷的他直打寒颤。
房间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冰霜顺着窗边的玻璃不断往上攀爬。
明明白天看起来还是穿着短袖衬衫的夏末,这会儿却和进入了隆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