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许迷迷糊糊的压紧了脖子处的棉被,免得让风吹进被子里。
但气温还在下降,他只能遵从本能的往后凑了凑,那里好像有一个恒温的热源,挨得越近就越舒服。
脚被触碰到的时候,牧从南在梦里被冻得一个哆嗦,好像有一坨冰碴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迷蒙的睁开了双眼,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已经不在小镇里了。今天才认识的一个清隽青年正一拱一拱的无意识蹭到了他的边上,睡前安详的面容这会儿因为寒冷皱成了一团。
牧从南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再次躺下,还主动的往林无许身侧贴了贴,两个人中间就差个指头宽的距离。
热源近在咫尺,林无许赶紧打蛇随棍上的一挤,身体总算舒服的松歇了下来。
闭着双眼的牧从南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挑一下,重新睡了回去。
床的另半边,程不怕搂紧了被子缩成一团,睡的不安稳极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冷啊。
──
只一晚的时间,小庄园外的景色就彻底的被改头换面。
厚厚的雪花压弯了树桠,连路面都积了膝盖那么深的雪,仿佛进入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程不怕这一夜睡的艰难,大清早意识只不过是清明了一下,就被冻得怎么也睡不下去了,最后只能被迫从梦乡里一点点清醒过来。
左右都是一片冰凉,他往右边一看,本该躺着人的位置扁扁的什么也没有,在跟自己离着至少一整条腿那么远的距离外才鼓鼓的好像是有个人形。
程不怕揉了揉眼睛,好半天又不可置信的再次揉了揉。
他好像还没有睡醒,不然牧从南现在的下巴到底是搁在谁的头顶上呢?
噩梦,真调皮,临近起床了还得让他做一个噩梦。
程不怕干脆的闭上了眼,这个梦他不愿意继续下去,得换一个。
可是身上真实的冷意又冻得他止不住的发抖,在鸡皮疙瘩冒了一茬又一茬后,他猛然睁开双眼,苦大仇深的瞥了回去。
很好,他俩的姿势还是没有变。
林无许的脸已经看不见了,他可能也是感觉到了冷,这会儿除了一个黑色的发旋还露在被子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埋在了棉被里。
牧从南这人倒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连脖子都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就着这个姿势下巴轻轻的搭在林无许的头顶,两个人都睡得正香。
“……”无语,无了个大语。
程不怕现在冻得浑身冰凉,缩手缩脚的试图拿视线杀死对大腿意图不轨的牧从南。
牧从南对于旁人的视线很敏感,被这么灼热又毫不闪避的目光盯了半天,他沉沉的睁开了眼,里头没有一丝混沌,清明而又凶戾。
直到自己的目光对上了面前程不怕敌视而又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才轻笑一声,下巴在林无许柔软的发际上磨了磨,再次闭上了眼睛。
程不怕:????
羞辱!奇耻大辱!
这个人的思想有问题,这个人的思想不干净!
他好想爬起来叫醒林无许,可是现在看起来天色还尚早,一旦醒了八成就睡不回去了。
为了让自己的大腿多一些休息的时间好继续带飞自己,他只能咬碎了牙齿混着默默流下的泪水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不就是睡觉吗?谁不会睡似的,他也睡!
反正没看见就等于没发生。
他的眼睛这一闭就闭了一个多小时,勒瓦大妈如雷贯耳的喊声才迟来的响彻了整幢楼,“起床!你们这些懒惰的猪头!赶紧出门去给我把冰上的鱼取回来!”
好吵,林无许被喊醒了,这一觉睡的有些出乎意料的沉,他探出了双手想要伸个懒腰。
但身体刚微微一动,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后头好像有一个硬硬的,温热的东西紧紧粘在了自己的背上。
“……”林无许无声的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正对面的就是程不怕一双如炬的双眸。
他那眼神好像在质问他说:你还知道醒啊?
身后牧从南的手似乎被挤的无处可放,所以并不算冒进的搭在他的肩头上,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穿过薄睡衣透到了他的肩膀。
“我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他转过身,询问的话尚未开口,就看见牧从南悠悠转醒,眼睛看起来要多迷茫无辜就有多迷茫无辜,他甚至懵懵的跟自己打了个招呼,“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