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了几下。
她把手放下,安静地等了几秒钟。
没有回应。
只有楼道尽头那扇半开的小窗透进来的风声,和肠粉摊大姐远远飘上来的吆喝,“加蛋加肉,五块五一份!”
黑幕微微眯了眯眼。
不在家?不应该啊。
按华的说法,父亲最近身体抱恙,已经有好几天没下楼去武馆了,按理说应该在床上躺着养病才对。
她又等了五秒。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门缝底下没有影子晃动,门里没有脚步声,连咳嗽声都没有。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空盒子。
黑幕把右手从门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
“敲过门了。”
黑幕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礼貌到位了。”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掌心贴上冰凉的金属表面。
系统权限在门锁代码上轻轻一碰,锁芯内部出了一声“咔哒”声。
于是门把手顺畅地转动了半圈,门扇被她推开了一个刚好够她侧身进入的缝隙。
黑幕侧身滑进门内,顺手把门带上,动作流畅得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方便。
结果她转过身,看到客厅的画面,整个人直接定住。
客厅不大,家具布置简朴到近乎清贫,一张老式布艺沙,一个木茶几,墙角立着一台落了灰的电视柜,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相框里是华小时候穿着练功服的旧照片。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刀锋。
而就在那道阳光的边缘,一个中年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趴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
他穿了一件灰色汗衫,下身是深蓝色的棉质睡裤,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拖鞋飞到了茶几底下的角落里。
他的右手往前伸着,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脸侧贴在木地板上,表情说不上痛苦,更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按下了关机键,眉毛微皱,嘴巴半张,眼睛闭着,整体看上去像是练功练到一半忽然决定就地午睡。
但这个午睡的姿势显然不太妙,因为他的身下和周围蔓延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木地板上流淌出一个不规则的扇形,边缘已经在空气中开始凝固变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黏稠的暗沉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与楼道里那股中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让人后脑勺紧的诡异气息。
黑幕“啊”了一声。
大概可以扩展为:“啊,我就知道,关卡不可能让我如此顺利过关。”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一秒半,然后迅蹲到尸体旁边。
黑色短裙的裙摆在地板上铺开,烟灰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几乎贴到了地面的血迹边缘。
她伸出右手,两指并拢按在男人的颈动脉上。
皮肤还有余温,大概比正常体温低了不到两度。
但脉搏全无,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停止了跳动。
她又翻开男人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散大了,对光毫无反应。
以她有限但够用的法医学知识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