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年月。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院子里那棵枣树挂满了青绿色的小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连参宝都懒得动弹,整日趴在堂屋门口的阴凉处,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南酥怀孕九个多月了,肚子大得行动困难。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两条腿肿得像萝卜,脚踝一按一个坑。
“嫂子,你说这两个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来?”陆芸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盆温水,仔仔细细地给她擦腿,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哪知道。”南酥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扇着扇子,“娘说双胞胎一般都提前,可我这都九个多月了,她们还赖在里头不肯出来。”
话音刚落,肚子里猛地动了一下,又一下,像两个小家伙在抗议。
陆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嫂子,她们动了!”
“动了动了,一听见我说她们就不乐意了。”南酥笑着摇头,低头拍了拍肚子,“你们两个,还学会告状了是吧?”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
陆芸捂着嘴笑:“嫂子,你这肚子里装的是两个小人精吧?还没出来就会跟你顶嘴了。”
“可不是。”南酥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宠溺,“也不知道随了谁。”
参宝从堂屋门口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南酥脚边,把大脑袋搁在她腿上,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小闪电跟在它爹后面,也把脑袋搁上去,挤得参宝往旁边挪了挪。
“参宝,你也着急了?”南酥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快了快了,等弟弟妹妹出来了,你就是大哥了,得带着他们玩。”
参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
小闪电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你是二哥。”南酥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也是当哥哥的人了,以后别光知道吃了。”
小闪电歪了歪脑袋,又“嗷呜”了一声,那意思像是在说“我才没有光知道吃”。
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参宝耳朵一竖,从南酥腿上抬起头,窜到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
院门被推开,秦雪卿大步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喊:“囡囡!收拾东西,跟娘回大院!”
南酥被她那阵仗吓了一跳,扶着藤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娘,怎么了?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好好的?”秦雪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又弯腰看了看她的腿,“你这肚子都坠下去了,脚踝肿成这样,你跟我说好好的?”她直起身,盯着南酥的眼睛,“囡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随时都能生?”
“我知道是知道,可——”
“知道就行。”秦雪卿一摆手,语气不容商量,“走,回大院。一鸣不在家,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南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芸在旁边已经站起来了,擦了擦手,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娘,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去吧。”秦雪卿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脚边的两头狼,“参宝和小闪电也带上。”
南酥愣了一下:“娘,您同意把它们也带回去?”
“不同意能怎么办?”秦雪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参宝,“它们两个比人还忠心,从你怀孕就寸步不离地守着。要是不让它们跟着,它们自个儿也能跑过来。与其让它们翻墙,不如大大方方带回去。”
参宝抬起头看了秦雪卿一眼,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尾巴扫了两下。
南酥忍不住笑了,弯腰揉了揉参宝的脑袋:“听见没,外婆夸你们呢。还不谢谢外婆?”
参宝摇着尾巴走到秦雪卿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秦雪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参宝,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上车,赶紧走。”
“娘,您嘴上说着‘行了行了’,手上怎么在摸参宝的脑袋啊?”南酥扶着腰,笑得眉眼弯弯。
秦雪卿把手收回来,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赶紧上车,你爹在外面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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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开到南家小院门口停下,南酥被扶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甜甜的,混着泥土的气息,是军区大院特有的味道。
“还是家里好。”她笑着说了一句,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下来。
秦雪卿立刻察觉到不对,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