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烨看了一会儿,忍了忍,还是出声:“你要找教练?”
“对。”
“单板?”
“是的。”
他沉默半响,说:“我就是。”
唐迎一顿,抬头看他。
他说他就是。
是什么?
她直愣愣地盯了他一会儿,见他也正看着她,唇角平直,神情不似说笑。
“你是教练?”
“嗯,”林家烨的余光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价目表,那上面的课程大多和办卡绑定,针对长期学员,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入坑滑雪的新手不太友好,他不动声色地补充:“日结。”
日结。
对面的人顶着一张周正清隽的脸,唐迎消化了一会儿,觉得“日结”这个词从闪闪发光的大队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种奇异的虚假感。
他也有这么一天呢?
她和周兰英通电话的时候,周兰英还在打听他现在在哪里高就。
她狐疑地看着他,眼里是打量和思考,外加一丝兴趣。
那丝兴趣很浅很淡,但还是被林家烨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在学生时代不曾在她眼里出现过的,对他的,兴趣。
林家烨知道他这话赌对了,她对他“悲惨拮据的生活状况”很好奇。
一声低咳声传来,票务大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
林家烨看了票务大哥眼,又冲唐迎说:“你跟我来。”
唐迎跟着他走到远处,离窗口有段距离,林家烨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她凑过去看,见是一本滑雪教练证的扫描件,上面写着职业资格证书。
“放心,我不是三无。”
他说这话时站得笔直,薄薄的眼皮垂下,看着她的发顶。
滑雪资格证考起来并不难,他好几个证一起考的,也没想过有天会用它来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这其中门道,滑雪小白肯定是不清楚的,有信息差。
唐迎看好了证,直起身。
“看好了吗?”
“看好了。”
“怎么说,我教你?”
唐迎没出声,她望向远处雪坡上的黑色小人点儿。那里是新手区,都是成双成对的学员和教练。
单板初期上手难,平衡差的一不小心就会摔。教练作为学员在雪板上时唯一的支撑点,大部分时候要抬起双手紧紧扶着学员,为学员提供支持和稳定。
距离不过咫尺,手臂和手臂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溺水的人眼前唯一的浮木,使劲抓着,才不会沉没下去。
很亲密。
唐迎看得眼睛弯了起来,唇边笑得轻快,侧头问他:“我是没问题,但你确定?”
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两边眼角细长,中间很圆,看人的时候,像猫咪。问这话时语气散漫,唇边的笑也是没心没肺的。
林家烨觉得刺眼。
他沉默了会儿,接住她抛出的问题:“赚钱的事,有什么不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