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迎:“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贝桃笑了:“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你做什么准备?”
唐迎不说话了。
“感情嘛,可以培养,”贝桃用筷子杵着碗里的米粒,“其实我对感情这事向来没报什么期待,总觉得这东西太珍贵、太难得。”
工作时候要上酒桌谈生意,和异性交往的分寸,她应付得游刃有余。
下了班,爱情总是很快来,又很快结束。
“感情在我这儿就是个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看不见也得不到,倒不如换一些有用的东西。等哪天我能在京北站稳脚跟了,自己也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去谈那些感情奢侈品。”
贝桃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淡,没有了几分钟前的轻松与粉饰。唐迎没感到多少诧异,更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贝桃从来不是脑一热的决定。相反,她是最清醒的那个。得与失对贝桃来说,就像被明码标价的商品,明明白白地一件件陈列在眼前,供挑选和取舍。
这样的理由,远比“贝桃爱上了谁,要坚定地与那人共度一生”来得更有说服力。
当听见她亲口认下这条“罪状”的时候,唐迎反而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贝桃还是那个贝桃,没变。
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暗沉地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热闹街巷的霓虹灯,色彩变幻得失真。
贝桃的对象开车过来接人,确实如贝桃所说,人整体看着挺体面,五官也还算精神。
下车、问候、帮贝桃接过手上的东西,一件接着一件,男人做的很流畅。贝桃坐进车里。
两人的相处模式不算陌生,但也谈不上自然,唐迎就站在路边看着,什么样的感觉描述不上来,只觉得那似乎更接近于一种疏离的“温情”。
漂泊奋斗的人又和这座城市多了一道羁绊。
挣也挣不开,反倒愿意扎根与沉沦。
-
程倧接到唐迎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整理在展的收尾条目。
上次在展区,他亲眼见过唐迎对参展的态度。
那时候她看起来并无多大兴致,所以接到电话时,他还是有些意外。
对方很冷静,先是问了他参展的整体流程,细致到每一个活动要不要本人出面、展会的宣传力度、策展规模。
有了大致了解后,才明确说,她有参展意向。
程倧对这样的事最擅长,全程极有耐心,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他考察过“容艺巷”的店面照片,当时只是粗略几眼,印象却挺深。
挂电话之前,程倧状似随口地问:“对了,唐小姐,我能问问你是什么契机让你转变了想法?”
那头安静了会儿,说:“心血来潮。今天收拾衣服,大衣口袋里掉出你们的名片。”
程倧闻言一愣,又很快笑起来,“明白,那咱们后续保持联系。”
电话结束,程倧起身走到工作室另一侧,手敲了敲扶手,问沙发上那人:“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月底。”
“回来之后我们把下半年的展会过一下,艺术家已经联系了一部分,确定好后跟你过方案。”
“行。”
林家烨一直低着头刷手机,头都没抬,程倧弯腰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林家烨把手机关上,抬手揉揉眉心,程倧瞥见那是个滑雪场公众号。
程倧问:“上次客户给你的滑雪卡用了吗?”
林家烨:“用了。”
程倧:“去了几次?”
林家烨:“没几次。”
“那多浪费啊,再不去没机会了,最近天气回暖,我早上本来想穿黑色厚羽绒那件,穿上了才觉得热。”程倧扯扯领子。
林家烨“嗯”了一声,他刚刚就是在看雪场的闭馆通知。
雪季快结束了啊。
他的计划也要失去时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