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和靳谦屹两人在清迈度过了尤为荒唐的三天。
这里与世隔绝,阳光热烈到仿佛能消融一切猜忌与恨意。
三天之后。
尽管靳谦屹想和邬雪一起回国,但邬雪还是坚持以往的习惯,两人一前一后,乘坐不同的航班,以防被路人拍到。
毕竟,邬雪可不敢保证靳谦屹在飞机上不会做出什么亲昵和越界的举动。
清迈直飞北京的航班在深夜,邬雪一上飞机,便戴上眼罩准备直接睡觉。
这几年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坐过不少次红眼航班。
最初邬雪在飞机上很难入睡,稍一颠簸便清醒,但第二天赶通告也没时间补觉。久而久之,身体好像自动做出了退让,即使飞机剧烈颠簸,她也能在这种环境中入睡。
可今晚不知怎的,一直到飞机上升平稳,她都没能睡着。
机舱的灯已经全关了,邬雪摘下眼罩,发现除了个别旅客开着阅读灯外,整个客舱几乎隐没在一团安静的漆黑中。
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清醒时刻,身处云海和灯火之上,邬雪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情形。
她第一次坐飞机是在高中,和靳谦屹一起。
那一年杨千嬅在红馆开演唱会,他临时起意拉她去听。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很微妙。
靳谦屹当时已经去了国外读大学,也可能是由于远隔重洋,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滤镜。
时间的进度条再往前拉,重新回到初遇的那一年。
秋雨连绵。
邬雪假扮“女朋友”,陪靳谦屹参加完艾雯举办的派对后,两人在学校再碰上,依旧装作不认识。
一般都是邬雪先移开视线。
可有一次在楼道间碰到他,当时四周没有人,靳谦屹忽然堵住她的路,问她躲什么。
躲?
邬雪下意识想反驳,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在躲靳谦屹,有时候在学校远远看到他,便会拉着乔雅绕一条路。
所幸国庆假期结束后,学校的宿舍分了出来,邬雪不用再住在靳家,和他碰面。
不知为何,邬雪本能地在靳谦屹身上感到危险。
那晚参加完派对后,她躺在家里硬邦邦的床垫上。
黑暗中,眼前不断回闪起那些男孩女孩们的脸,他们无一例外光鲜亮丽,身上贯穿着一种并不纯真、用金钱浇灌出来的傲慢。
这股傲慢的劲头并不是针对谁,而是与生俱来的。
即使她身上穿着和他们同样昂贵的衣服,可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靳谦屹身处他们其中,更多了几分难以琢磨的早熟和危险,像是一个安静的掠夺者。
对于大部分同龄人的心思,邬雪都看得明明白白,可她看不透他。
她的感官很敏锐,像是小动物般的本能一般,直觉在提醒她要远离这个人。
邬雪忘了自己在楼道间里,是怎么将他搪塞过去的。
再后来,某个周末。
她去靳家找陈丽娟,尽管有意避开,还是碰到了李文沁。
李文沁那天心情似乎不错,原本嘴上还挂着笑,结果一看到邬雪,忽而不加掩饰地皱了皱眉。
她当时心下一跳,不知怎么招惹了这位贵夫人,强装镇定地打招呼。
李文沁恢复笑容,问她怎么突然来了,还没等邬雪回答,便说靳谦屹不在家。
“我是来找我妈妈的。”
“哦,她在楼上收拾房间吧,还不到休息时间。”说完,她状若无意地看向一旁的朋友,问,“莎莎,你儿子还和那个小明星在一起呢吗?”
被叫做“莎莎”的女人立刻皱起眉,嫌弃地说:“早分了,那什么货色,之前还来找我叫嚣,说我儿子要娶她,你说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