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她爬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她终于抵达那道“台阶”时,双臂已经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歇——她需要在天亮前尽可能远地通过这条山谷。
“台阶”比她预想的更加狭窄。最窄处只有不到半米宽,一侧是垂直的岩壁,另一侧是三十米高的悬空。她将身体紧贴岩壁,侧身缓慢移动,每一步都极其谨慎,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夜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岩石的凛冽气息,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每一次风力增强,她都会停下脚步,等待风势减弱,再继续前进。
就这样,她在“台阶”上行进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她终于看到山谷尽头那隐约的出口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她必须在黎明前通过这条山谷,找到隐蔽点。
她加快了度——但仍然保持着最高警惕。
最后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当她终于踏上山谷尽头的地面时,第一缕晨光正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溢出。
她迅找到一处由两块巨岩和茂密灌木丛构成的天然凹陷,将自己藏了进去。
感知丝网调整到白昼模式,向四面八方铺开。
一切正常。
她安全了。
——
蜷身在凹陷的最深处,她闭上眼睛,让系统的能量循环进入低功耗温养状态。
体力消耗七成——接近极限。心神消耗八成——那三个小时的攀爬和“台阶”上的行进,消耗了她太多的专注力。
但她还醒着。
她将意识沉入内在脉络图,触碰那个微微光的身影。
那丝波动——那个从昨天白天就开始出现的、无法解读的波动——依旧存在。
但它似乎……平静了一些。
不是消失,不是减弱,而是更加……安稳。
如同远方的风暴过后,海面逐渐恢复平静。
她不知道那波动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她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
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每一步,都在接近那个她渴望已久的重逢。
也许那波动,就是他那边传来的、某种她无法解读的信号。
也许是他在想她。
也许是他在找她。
也许是他在某处,也如她一般,在漫长的等待中感知到她的接近。
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选择相信——那是他在远方,与她共鸣。
她对着那道微微光的身影,在心中轻轻说:
“等我。”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即将到来的白昼中,沉入短暂而宝贵的蛰伏。
归途的第二个白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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