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缨和郁瑾带着失去意识的陈立离开,屋里再次只剩下秦欧珠和严榷两人。
气氛安静地几近凝滞,尤其是刚刚上演了那样一场好戏之后。
事实上,真要说的话,从陈立彻底破防交代出一切开始,严榷就几乎再没有什么反应了。
秦欧珠闭着眼睛,耳边除了医疗仪器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就是严榷那边传来的、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很轻,轻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动作的主人在很体贴地收着力道。
但秦欧珠还是感到一股由衷的烦躁,这烦躁来得莫名其妙,让她忍不住开口道:
“严榷,很吵。”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随后是一个轻微的窸窣声和单一按键声。
“好,”温和到近乎顺从的声音,“我不看了,你好好休息。”
秦欧珠还是闭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冷淡。
“或者,你可以直接出去。”
绝对的寂静。
没有回话,更没有走动和开门的声音。
秦欧珠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径直往沙那边看去。
严榷就这么坐在那儿。
没有看电脑,没有看手机,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半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那双手很稳,指节分明,此刻却微微绷着,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欧珠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心口软了一下,抬手对他说。
“严榷,来。”
严榷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偏秀气内敛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只有一点,不笑的时候,就给他本就文气的脸上增添了一丝清正纯稚的味道。
尤其是这会儿在她跟前坐下,离得近了,更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两泓清泉。
秦欧珠伸出手,握住他的。
触手便是一片冰凉,比她这个正输着液的人的手还要凉。
他的手大,秦欧珠只能面前握住他的手指部分,右手中指上有一层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她手掌收了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分了?”
她问,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严榷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捏了捏她的手。
力道很轻,带着些许本能一般地安抚。
“没有。”
声音也一如即往的温和。
秦欧珠没有说话,视线从他平直的眉心移到他紧抿的唇线,再移到他垂着的眼睫。
她在找——
找一丝不满,找一丝不赞同,找一丝哪怕最细微的批判。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