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恐惧,甚至连最基本的“不认同”都没有。
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秦欧珠忽然松开了手。
那只手从她掌心滑出去时,带起一点冰凉的空气,激得她指尖微微麻。
“我给过他机会了。”
她说,声音冷了下来。
严榷收回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明白。”
他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
秦欧珠依旧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视线虚虚地落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修长劲瘦,骨节分明,阳光照过来,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温暖而充盈。
秦欧珠闭了闭眼,转回头,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片冰冷的清明。
“东麓的评审结果就快出来了。”
公事公办的调子,就像他们最开始合作时的样子。
“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语极快,似乎心中已有成算。
“你之前说把东麓的方案挪到s市来,可以先出一个方案看看,方便后面我们讨论。”
严榷看着她,放在膝盖的手慢慢收紧,唇线也抿成了一条生硬的直线。
他看着秦欧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那情绪很复杂,混杂着某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秦欧珠也直直地看着他,端凝而漠然。
“之前说让你查的事,就先不必忙了,先把重心放在方案上吧。”
严榷只觉得一股冰凉混杂着酸涩从胸口直升而上,冲上鼻腔,烧得眼眶烫。他看着秦欧珠,看着她那张苍白精致、此刻却冷硬得像面具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然后极轻、极涩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一种绷到极致的、近乎断裂的干涩。
“秦大小姐。秦总。”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你还真是一以贯之的顺你者昌逆你者亡。”
他抬起眼,之前那片刻意维持的空洞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许久之后骤然反弹爆的刺痛,那痛意实在太过明显,几乎让秦欧珠定在原处。
“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都是透明的?还是你觉得只有你最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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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很快,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贴着地面滚过的闷雷:
“先是用‘是不是觉得我过分’来探我的底。我答了,你嫌不够真。我不说话,你又拿话逼我——逼到我无路可退,然后一挥手,说‘你先出去吧,这儿没你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又强行止住了动作。
只因为清晰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搭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比愤怒和悲愤更强烈的是心疼和不忍。
“秦欧珠。”
他叫出她的全名,近乎绝望的自厌裹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