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上官观便对谢岷敞和郁桃生的态度都非常差,把谢岷敞称作“骗人精”,把郁桃生称作“小白脸”。
郁桃生还有个称呼,比较长,一般没人提但人人都知道——
“傍江渝白富美的清歌穷小子”。
不管上官观怎么说,谢岷敞和郁桃生听过便罢,从不反驳。
毕竟是岳丈大人嘛。
江渝王拂袖离场,长安王和清歌王脸上都不好看,加上刚才有人喝醉了说胡话,提及了那位“断肠仙人”,喜宴上差点就要见血了,哪还有人再敢调侃。
松亭雪靠角落里看完了戏,又寻到前世谢仰躺的那棵树,一跃而上,继续念心法疗内伤。
不过这次他不敢睡了,免得误了做戏的时辰,那影响可太大了。
小仙君的住处被安排在王府后院,说是后院,自然也是比后宫还要大的。
因着后院都是女眷颇有不便,长安王妃给他安排的这处地方离其他侧妃、郡主的居所都很远,跟单独给他划分了一处地界一样。
由于实在没地方可以安排他了,这里倒是离谢仰的东宫殿很近。
众所周知,谢仰不喜与人亲近,更讨厌人多热闹的地方。
东宫殿周围十里宫殿居所成群,谢仰一来,一人不留。
说到“东宫殿”此名,可见谢岷敞的狼子野心,也可窥见其韬光养晦、徐徐图之的能等、能忍,以及一击必中的决心。
后来世人都说,如果不是谢惊鸿的原因,长安境一统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能性大着呢!
话说回来,长安王妃估计一直觉得这十里宫殿空着可惜。
松亭雪来了,终于治好了她的强迫症。
谁人不知,松亭雪可是谢仰的小师叔。
谢仰此人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倒是尊师重道。
看在他师父的三分薄面上,估计也不会为难松亭雪。
红烛即将燃尽,房门才被推开,又被风“啪”一声关上。
谢岷敞千杯不醉,现下看见“松亭雪”,倒是有些微醺了。
雪裳仙君果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绝色,此时应该坐在那皎皎玉盘之上,和嫦娥一起赏花抱玉兔,俯瞰人间春光好韶华的。
谢岷敞忽想起郁桃生的话,心说,非也。
他不是不喜欢璧月出尘之姿,但要看人是谁,这么惊艳的,已经无法用任何溢美之词来形容了。
不过,赏心悦目归赏心悦目,他此人向来对情。事冷淡。
最喜欢谢仰他亲娘的那年,也不过是一年三次,更别说要他对男子干这种事了,都硬不起来……
还有,他某些方面的道德感极强。
松亭雪本就弱冠之年,看着还显小,当儿子还差不多。
其实应该收作义子,实为质子的,还不是因为……
他那不省心的儿子!
心思也不掩住了,软肋也不藏好了!
呆瓜,还以为在无人知晓处,一人深情独酌述衷肠呢!
害他堂堂长安王不得不纳男子为妾,简直是……明日去祖坟看看吧。
谢岷敞看人不过三息的工夫,思绪万千。
床边坐着的人忍不住轻蹙眉头,还偏开了脸,他才回神,斟酒,坐在桌边。
“怎么把嫁衣换了,盖头也自己揭了。”
某人从莲花池回去就把衣服从里到外、换得彻彻底底,一块红布也不留。
现下一身霜白衣衫,里襟、外衣、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看着比他还禁。欲。
也不嫌谷雨时节的长安热!
“许久未见长安王来,还以为您和几位王爷难得聚首,如此天赐良机,自有要紧正事商议,今夜便不得空过来了。嫁衣环佩叮当,金钗一步一摇,杳。穿戴不适,这才卸妆沐浴更衣,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准备安安分分地就寝。又怕王后半夜会来,遂自己动手束上了发,以免御前失仪。松杳出身不入尘,对红尘规矩、官话行话尚未稔知无余,此番逾矩了,还请长安王见谅。”
不入尘灵境的小少主规矩知礼,说话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聪明劲儿十足且懂得藏锋,听得人通体舒畅,哪还有什么脾气。
又谈何见谅?
更别说,人话说完了,还对他温温暖暖一笑,让人顿觉罪恶感更重!
谢岷敞闭了闭眼,按着手上的佛串,默念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