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的声音都在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该死的另有其人,她……她不过是被人推了出来,我怎么那么蠢!”
苏氏嚣张跋扈不假,自己入宫以来也处处遭其算计,她或许确实有罪。
但真正该为她那苦命的孩儿偿命的,不该是苏氏。
至少,不该仅仅只是苏氏。
沈清晏看着她的泪水,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做些什么去制止。
只是静静坐着,也拦住了想要凑过去的宁妃,任由她独自崩溃。
过了许久,等赵玉儿的抽泣渐渐平息,只剩下通红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时,沈清晏这才将手中的茶盏再次放下。
“本宫知道。”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知道你的恨,知道你的悔,知道你的不甘。
但也只能是仅此而已。
沈清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狼狈不堪的赵玉儿,以及旁边同样神色震动的林望舒。
“眼泪流过了,就该擦干了。”沈清晏淡淡地说道,甚至有些冷酷,“你如今是令贤妃,是未来瑞郡王和嘉宁公主的生母,很快还要协理六宫。”
“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让亲者痛,让仇者快,没有任何用处。”
赵玉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抿起嘴,抬起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苏氏早就去了,陛下圣断也已下。”沈清晏一字一顿,“过往的一切,还有那晚的事儿,在明面上已经了结了。”
“本宫今日与你说的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不是让你去妄想翻案的。”
“再往下深究,于你,于宁妃,于这两个孩子……都未必是好事。”
话说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记住,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恨谁,也不是去懊悔什么,而是活着。”
“往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要思量清楚。有了孩子,更需步步为营。锋芒太过易折,一味隐忍亦不可取。这其中的分寸,你得自己拿捏。”
沈清晏顿了顿,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两个婴孩,眼神柔和了一瞬,抬高了声音,“本宫今日来,是贺孩子们的洗三之喜,也是给你送些用得上的东西。”
她说完,不再看赵玉儿红肿的双眼,也不再看林望舒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向殿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赵玉儿垂下眼,麻木地说出这句话,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皇后方才坐过的椅子上。
沈清晏走到门边,脚步却微微一顿,却没回头。
“对了,”她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语气寻常,“这两个孩子,生得真好。本宫瞧着,这两个孩子的眉眼,沉静稳重,颇有其父之风。”
她顿了顿,极自然地接上,“陛下前两日还跟本宫感慨,说……皇嗣肖父,这是社稷之福。”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林望舒在一旁听着,心里不禁觉得有些疑惑。
她看看皇后娘娘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姐姐骤然苍白的脸色,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皇后娘娘的语气那么平常,就像随口夸一句孩子长得结实似的。
大概真的只是句闲话吧。
林望舒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甚至还顺着话头,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接了一句,“是啊,承清瞧着是稳重。舒儿更活泼些,但鼻子嘴巴都像玉儿姐姐,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可赵玉儿在听到那番话的一瞬间,全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其父之风?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