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早就料到她会提及这个,掩唇一笑,“妹妹忘了?本宫的娘家便是经营布庄的。”
“本宫娘家虽算不上豪富,但也愿意为陛下分忧,捐出这批衣料,还是使得的。”
“妹妹放心,一应棉花、布料,皆由本宫娘家承担,不必妹妹自掏腰包,也不必动用宫中所出。”
廊下,萧衍眼神微动。
他想起前几日还跟她抱怨过,早朝时兵部与户部为将士冬衣的款项争执不休,说是银钱不足。
可底下臣子们你推我让,不是哭穷便是推诿,听得他额角直跳。
他正头疼此事,也确曾想过让前朝后宫捐些银两,又恐推行起来不易,徒惹非议,反倒难以收场。
倒不想,她竟记在心里了。
不仅记着,连法子也都已经想好了。
让宫里的女眷动手做,料子全由她娘家来出,再拿些她自己的体己银子作彩头……如此,面子里子都顾全了,事情也能实实在在地办。
更紧要的是,由她这位令贤妃起头,后宫的其他嫔妃便不好再装聋作哑,多少都得拿出些诚意来。
等宫里的女眷们都动了,前朝的那些大臣们,谁还好意思干看着,不出分力?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他们是必须得跟着表一表的。
这事若真能成,不光是解了眼前的难处,让将士们能多得些御寒之物。
就是传到民间去,也是桩好事啊。
天子的后宫心系边塞,总比只知争风吃醋要好听些。
“娘娘……”徐莺儿下意识地想拒绝,“这…这做冬衣是下人才做的活计,妾向来手笨,怕是做不好的。”
“这怎么就是下人的活计了?”赵玉儿微微蹙眉,满不赞同道,“为将士缝制寒衣,乃是积福行善。”
“前朝多少诰命夫人,每年冬日都会组织家中女眷为边关将士缝补衣物,这是体恤将士,为国分忧。怎么到了妹妹这里,就成了下人才做的活计?”
徐莺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又急又臊,口不择言道,“可…可之前德妃娘娘在时,从没让姐妹们做过这些啊,都是直接给了炭火银钱的!”
“怎么到了娘娘这里,就要做活计才能得?莫非是瞧不起我们低位嫔妃,故意刁难不成?”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明显就是顶撞和挑拨。
赵玉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出来。
“手笨做不了冬衣,那就做护膝、鞋袜。再不济,缝制些别的东西总是可以的吧?”
“朕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你做不了,还是你压根就不愿做?”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面色微沉,目光落在徐常在的身上。
“朕看令贤妃这法子就很好。”萧衍走到赵玉儿身边站定,将她搂到怀里,“不动用宫中份例,还能解边疆将士燃眉之急,也能让你们有点正事做,免得整日里闲着生事。”
“朕觉得,这分明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刁难?”
徐莺儿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陛…陛下息怒!妾不敢,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萧衍不悦地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只是习惯了不劳而获?还是只知索取,不知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