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妾也这么想。”卫青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娘娘,还有一事。”
“妾知道您心疼宁妃娘娘,可按宫里的规矩……嫔妃纵使再尊贵,也金贵不过龙胎啊。”
“这事,您本不该插手的。方才您跟太医说要保大人,万一待会儿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赵玉儿当然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
却只摇了摇头,目光仍望着内室的方向,那里烛火通明,人影慌乱。
“本宫与舒儿相识在先,倘若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本宫日后定会拿命去疼它。”
“可它现在……还没出来呢。”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只要它一日没落地,在本宫这儿,就不能大过它娘去。”
“眼下它还在肚子里,舒儿的命,就是最紧要的。”
卫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赵玉儿转过头去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决然,“陛下和皇后娘娘待会过来若是要罚,那便罚好了。”
“是本宫做的决定,本宫自然认。但眼下,本宫得先保住舒儿这条命。”
卫青禾看着她,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声,“是,妾明白了。”
赵玉儿看向卫青禾,眼底沉沉一片,“你现在立刻回去,把我们宫里今晚所有当值的人,还有跟着宁妃出去的嬷嬷太监,全都看起来,分开问话。”
“记住,要分开问。问了什么,答了什么,全都给本宫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特别是吕才人出现前后,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或是察觉哪里不对劲。”
卫青禾心头一紧,立刻便明白了。
这是要抢在有人下手之前,先把能抓的东西抓在手里。
“是,妾这就去。”卫青禾匆匆退下。
赵玉儿转回头,继续看着那道帘。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拉得漫长。宁妃的痛呼渐渐低下去,变成破碎的喘息。
接生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娘娘,您再用把力啊!看见头了,快出来了!”
赵玉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啼哭,像小猫叫似的,忽然响起。
生了!
她几乎要冲进去,可脚下一软。
“是个小皇子!”接生嬷嬷的声音带着狂喜。
赵玉儿瘫坐在门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晴雪凄厉的哭喊声就像一盆冰水浇下,“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赵玉儿靠在门外,只觉手脚冰凉。
外头更漏的水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寒风从门缝钻进来,烛火一阵摇晃,把墙上的人影扯得扭曲变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冷硬的东西。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