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不快不慢。
她偏头看了看谢南洲。
谢南洲也皱了皱眉。
他们干嘛要这样慢慢的走,随便一个疾行术,一会儿不就到了吗?
可这些人,就这么走着,用最普通的度,一步一步走。
柳知意又看了看那些扛鱼桶的少年。
那些桶,看着就不轻。一桶鱼,少说也有几十斤。那几个少年扛着,肩膀都压得有点歪。可他们就这么扛着走,没人喊累,没人说要歇一会儿,就这么走。
柳知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是故意的吗?
故意用这个度走,考验他们?
还是……
他们根本不会疾行术?
她看了看海叔的背影。
海叔走得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又看了看那些少年,有人额头上已经冒汗了,有人换了个肩膀扛桶,但没人停下来。
柳知意收回目光。
算了。
走就走吧,反正也不累,就是有点无聊。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东岗”,一个大大牌子在镇口。
这里是个建在土岗上的镇子,房子稀稀拉拉,石头垒的,木头搭的,还有直接挖进土里的。
中间倒也有不少好的房子,但也仅仅是青砖瓦房。
很多人影在房子之间走动,都穿着旧衣裳,都留着短头。
有些人看到海叔他们会打个招呼,问候一句,“打渔回来了。”海叔会给他们点头示意。
但更多的人只是给他们了一个眼神,更多的是沉默。
而且关于他们这几个陌生人出现,他们也没有过多的眼神,只个别人随意扫视了一下,大部分都是装作没看见,或者看到了也没什么波澜。
这里的人都不爱讲话的吗?也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吗?
海叔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到了。进去歇着吧。”
柳知意看着面前一个木栅栏围成的大院子,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那些扛鱼的少年。
他们正把鱼桶往院中一个棚子里抬,脸上全是汗,但没人抱怨。
海叔把他们领进院子。
穿过那些扛鱼的少年,绕过堆着杂物的角落,推开一扇半旧的木门。
“坐吧。”
他说。
柳知意踏进去,扫了一眼。
这是一个大堂。
或者说,是一个勉强能叫“大堂”的地方。
空。
很空。
四壁空空,墙上连幅画都没有。
地上是夯实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正中央,稀稀拉拉摆着几张木凳子。
矮的。
很矮。
像是随便锯了几截木头,连刨都没刨光,就那么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