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那副隐忍克制、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实在像极了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某种破坏欲便越是蠢蠢欲动。
那人是如此,林景如也是如此!
兴起时,他愿意陪她玩玩儿,可若是惹怒了他,他也不介意手上染血。
人才?天下从不缺所谓的人才。得他给予机会和舞台,她才是“才”。否则,与尘土何异?
“近日京城可有什么消息传来?”他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些许沉静。
平淡闻言,上前两步,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恭敬呈上——那是京中王府每隔几日便会传来的密报。
骆应枢拿过,拆开信笺一目十行地扫过,翻过一页,唇边露出个讽刺笑意。
“好好好,”他心中气急,猛地将信纸拍在桌面上,怒极反笑,“当真好极了!”
他看向平淡,寒意未消:“父王那边如何说?”
“王爷的意思,是请殿下暂且先留在江陵,多盘桓些时日……以避锋芒。”平淡垂首,声音平稳无波。
“避其锋芒……”骆应枢冷哼一声,言语讥诮:“除了这个,他还会说什么?”
平淡与平安对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
一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盯着地毯上的纹路;另一个则抬头望着房梁,假装研究上面的雕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骆应枢被两人这副默契模样气笑了,骂道:“都哑巴了?”
平安最是机灵,闻言立刻换上惯有的嬉笑表情,凑上前道:“殿下,若不然,我再去将那林景如揪回来,拿她出口恶气?”
“虽说打不到那位,也可以找个性子相像之人,出一口气,你莫憋在心里,气坏了自个儿。”
说着,他抖出佩剑,指了指外面。
闻言,骆应枢反倒生出些兴致来,眉角一挑:“哦?你也觉得,她像?”
平安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像极了!长得不像,性子像!”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瞧着……挺难受的。”
平淡在一旁低低咳了一声,带着警告意味:“平安!”
平安撇嘴,不再说话。
骆应枢低笑了两声。
“原来竟不止我一人这么认为啊……难怪看她第一眼,便觉生厌,纵有些才思又如何?”
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混合着恶意与探究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
“不过,比起单纯地厌烦,本世子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名侍卫,最终落在虚空中,仿佛在构思一场戏码。
“若将她也推入那潭浑水,让她去和‘那位’斗上一斗……平安,你觉得,谁会赢?”
这次,饶是粗心大意的平安,也明白有些事不可胡言。
雅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第24章你若是头牌,做个常客又……
林景如疾步走出雅间,转过廊角时心神仍未完全抽离,险些迎面撞上一人。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侧身欲让——
“林景如?”
一道冰冷黏腻、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突兀地截断了她的去路。
她倏然抬首,映入眼帘的,竟是已近月余未曾露面的施明远。
短短时日,这人却似脱胎换骨般变了模样。
记忆中那张总是带着骄矜与算计的脸,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身形较之前消瘦了许多,原本合体的锦袍略显空荡。
唯独那双眼睛,阴冷如毒蛇,正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林景如顿时生出戒备,毕竟当初他被骆应枢打伤,是自己推波助澜所为,此刻狭路相逢,只怕是来者不善。
施明远的目光阴沉沉地扫过她身后的廊道,又落回她脸上,冷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刻意抬头看了看窗外西悬的日头。
“这醉风楼的雅座,什么时候,也是你这等身份的人配踏足的了?”
他打量她的时候,林景如也在打量对方,见他出言难听,因骆应枢而积压的郁气,反倒化作了唇边一丝锋利的讥诮:
“这等身份?我倒不知,这开门迎客的醉风楼,何时改了规矩,要将客人分个三六九等?莫非……施公子已成了此间东家?”
施明远无心与她争辩这些,他嘴角泛着冷意,目光死死锁在林景如身上,仿佛一条毒蛇紧紧锁定猎物。
那日当众受辱的羞愤,归家后因外室风波再受严惩的鞭刑之痛,害得他颜面尽失,还被罚在家中思过。
本以为一切都会悄无声息的揭过,不想出来后竟发现自己的那点事被传的人尽皆知!
这一切!都怪眼前之人!
“上次你害得我在书院受伤,在家中躺了月余,我还未来得及找你呢,你居然就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