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起来,在喧闹的廊道里回荡,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意味。
见他状似癫狂,林景如心中警惕更甚,脚下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半步,与对方拉开些许距离。
“是吗?”她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眼角的余光已飞快扫视四周。
醉风楼二楼呈回字形布局,中间挑空可望见楼下喧闹的大堂,四角各有楼梯连通上下。
离自己最近、也最便于脱身的下楼通道,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转角。
心下稍定,她不愿在此多作纠缠。
“若施公子不想见到我,我这就离开。”
然而,她低估了施明远经此一劫后,心中堆积的怨毒已深植骨髓。
“想走?”他冷笑一声,陡然伸手,拦在她身前,朝左右两边使了个眼色:“给我抓住她!”
施明远的眼神如毒蛇一般,黏腻又恶心,仿佛带着实质的触感,落在她身上。
林景如眼神一凛,在施明远身后两名侍从扑上来的瞬间,身形敏捷地一矮,躲过了施明远身后两人的抓捕。
一击未中,两人又迅速反扑,配合着封住了她左右退路。
她转身想往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却见两边的路皆被那两人堵死,中间还夹着一个施明远。
她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默默打消了从二楼跳下去的打算。
且不说她没钱赔偿,便是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死不了,却能让人在床上躺上几日。
实在不够划算。
她抬眼扫向逐步逼近的二人,目光狠厉,如凌厉的冰刃,竟一时将二人吓住。
趁这瞬间的迟疑,林景如身形微动,作势欲从左侧突破。然而施明远气急败坏的怒吼已然炸响:
“废物!发什么愣!快点抓住她!”
眼看行不通,林景如右腿暗暗发力,干脆一脚踢了过去。
对方一时不察,下盘被一脚猛踹,顿时捂住伤处跪地嗷叫。
林景如看也未看倒地之人,目光转向右侧那名面露惊惧的侍从,甚至极短地、极冷地勾了一下唇角。
这笑落在那侍从眼里,仿佛魔鬼一般,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底盘,一面警惕地靠近。
林景如不欲恋战,见左边这人倒下,提步直奔不远处的楼梯口。
可她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恨极她的施明远。
“想跑?!”
施明远眼中厉色闪现,哪里还顾得上哀嚎的侍从,大步流星急追而上,竟在林景如即将拐入下楼通道的刹那,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左臂!
五指如铁箍般收紧,剧痛传来,林景如闷哼一声,手中没有趁手武器,她又想故技重施踢他下盘。
却不知施明远早有防备,直接将她往长廊上一拽。
巨大的惯性让林景如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抡起,旋即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撞击的闷响让人心头一颤,她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掌心与膝腿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咬牙,忍着手心与腿骨的剧痛,还想起身,却被侍从狠狠拧住了右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那人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想起同伴的惨状和自己方才的胆怯,恼羞成怒之下,抡起另一只手,朝着林景如被迫侧过的脸颊狠狠扇去!
刹那间,林景如便感觉脸上短暂失去了知觉,而后便是火辣辣的疼,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迅速弥漫开来。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将她的脸扇得一偏,那人骂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景如缓缓抬起头,半边脸颊仍火辣辣地灼痛,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没有立刻挣扎或怒骂,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一寸寸地扫过动手之人的脸——那目光里淬着冰,凝着刃,似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见她目光凶狠,那人心中莫名一寒,正欲再给她一巴掌,却被施明远打断。
“急什么?”施明远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快意,“还不带人跟上!”
那人这才讪讪收手。
几人的动静在铺着厚毯的走廊里不算太响,雅间隔音甚好,并未惊动内里的客人。
但楼下大堂已有不少目光被吸引,仰头张望着这二楼廊道上不甚和谐的一幕。
施明远享受着林景如此刻落在他掌中的狼狈,恶意地笑了笑:“今日,你可算是落到了我手里了!”
推开雅间大门,屋内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一惊,见来人是他,惊疑之色褪去,正欲说什么,却见他身后跟着被钳制住的林景如。
面色还算平静,只是左边脸颊上那一道鲜红欲滴、微微肿起的五指印,实在触目惊心。
刹那间,雅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你怎么将她带来了?”一人几步靠近施明远身边,目光在林景如身上巡视,压低声音开口,“竟还敢动手!”
施明远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我教训个人也不行了?”
那人摆摆手,连声否认:“非也非也,只是,你教训谁都可以,唯独此人,现在不大好招惹。”
“哦?”施明远看向林景如,冷笑,“她这是又做了什么,让你们竟忌惮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