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想以身相许?”
“少年”右手撑着额角,一字一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温柔,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骆应枢瞳孔微震,嘴唇翕动了两下,竟破天荒地没接上话。
“嗯?”
她刻意又将声音压低了两分,缓缓朝他靠近了一分。
骆应枢被她忽然逼近的动作惊得如梦初醒,他的后背几乎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当即站起身来退了半步。
这次,耳根的红已经蔓延至脖子与脸上,他整个人像是煮熟的鸭子。
林景如见状,暗暗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果然是嘴上便宜,真刀真枪便露了怯。
骆应枢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眼睛四处乱撞,就是不敢再看林景如。
“你……我……”
不等他说话,林景如又是一声轻笑,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角。
“玩笑而已,殿下切勿当真。”
说着,她神情自若地轻抿了一口茶水。
茶盏还未放下,手腕忽然就被他抓住了,骆应枢一下就欺近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我当真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眸里的光亮得几乎有些灼人。
林景如一惊,抬头看去。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微微颤着,近到她闻到他袖间淡淡的松木香。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骆应枢没有继续逼近,他就那样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着头看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笑意里带着认真。
“我当真了,林景如。”
他又一次重复道,声音低低的,像羽毛落在心尖上,眼底没有一丝作假的意味,坦荡得让人无处可逃。
林景如的呼吸猛地一窒。
耳根那一瞬间的热,烫得压都压不住。她狠狠地别过脸去,肩膀几乎都要缩起来。
她原想将他一军,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人不但不躲,反而迎着刀刃走了上来。
这下被架在火上烤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猛地别过脸,动了动手腕,想将手从他发烫的掌心中抽出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那掌心滚烫,像是一团火,从她的手腕一路烧到心底。
耳根的热意再起,她眼底含着几分羞恼,转头向他看去,正欲开口——
“殿下,地方收拾妥当了。”
平安匆匆忙忙走了过来,身上还沾染了些灰尘。
他压根没发现二人之间的奇怪氛围,直到在骆应枢身边停下,才察觉到这里的气氛诡异了。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飞快环视一圈,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又生生止住。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僵硬地停在了那里,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骆应枢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林景如晶莹的耳垂上慢慢收回,手也跟着放开了。
他的目光移向站立不安的平安,分外漫不经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爷心头压着气呢。
身边的气氛骤然降了下来,平安眼神闪躲,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叫苦。
林景如趁着骆应枢分神,一个闪身直直地远离了二人,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等骆应枢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汇入了人流。
“平安!”
见人走了,骆应枢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平安,想说什么,却眼看着林景如越走越远,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
分明就差一点!差一点便能逼出那人的心意,偏偏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他的目光又气又怨,头一次后悔今日带了平安出来。
——
这日之后,林景如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骆应枢。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只是一见他便莫名烦躁,惹得她实在难以平静,与平日的理智沉稳相差甚远。
于是便想着,与其让思绪被左右,倒不如暂时躲着。
可江陵就这么大,尤其骆应枢每日都厚着脸皮登门,根本避无可避。好在这几日事情已了,她暂时没什么事,干脆便不出门了。
起初林清禾不知两人之间的情况,因着之前骆应枢救过林景如,对他尚且还留着几分客气,请他到家中小坐。
谁知一转头,便看见自家阿姐拧着眉头,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像是看出了什么,此后,他再来,她便再不敢邀人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