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羞耻,双手抱着时烬的手举到嘴边,学着那位妈妈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痛痛飞飞。”
那时时烬的表情,简直像要吃了他。
后来不知怎么的,时烬总是莫名其妙会受些小伤,而每次,他都会露着伤口,可怜巴巴地要林澈给他吹吹。后来,这竟慢慢成了林澈的习惯。
林澈脸上直冒热气,尴尬抬头,去看夏阳的反应。
夏阳一脸吃到糖般的满足,期待地对林澈小声央求:“林医生,可以再来一次吗?”
“咳!”林澈假装没听见,尴尬地起身收拾药箱,结果却不小心把里面的瓶瓶罐罐都碰了个歪七扭八,深刻地诠释了人在尴尬的时候可以有多忙。
他一边扶起药瓶,一边迅速转移话题:“伤口这两天别碰水。对了小夏,你怎么会去花坛那边?”
夏阳看起来还在回味。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想去找你啊。”
林澈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夏阳狡黠地笑了笑,像只狗般亲昵地朝林澈身边凑了凑,鼻尖翕动:“我闻到的啊。林医生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呢。”
林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立刻慌乱地低下头,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领口。
果然,刚才他被夏阳突然扑倒,惊吓过度,竟又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点香味!那刚才……岂不是南云也闻到了?
林澈风中凌乱,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夏阳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眉眼耷拉下来,蔫巴巴道:“管家找我……呜呜呜,我还想和林医生多待一会儿呢。”
林澈勉强打起精神,催促道:“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们明天见。”
“好吧。”夏阳依依不舍地起身,走到门口和林澈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楼下,方管家正在等他。他来回踱着步,面色肉眼可见的焦虑。
他看到夏阳下来,立刻迎了上来:“小夏……你捂着嘴干什么?”
夏阳放下刚才捂过林澈嘴的手掌,鲜红的舌尖意犹未尽地卷着最后一丝林澈留下的水迹,含进嘴里品了品:“没什么。方管家,找我有什么事?”
方管家胡乱点了点头,催促道:“跟我走,花园里又有人发病了。”
夏阳看起来并不意外,他冷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怎么关心别人的死活,全然不像是之前在林澈面前表现出的热心模样。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屋内,林澈还在纠结南云到底有没有发现他。
毛毛无声无息地再次化作实体,蹲坐在了柜子上。它居高临下看着还在走神的林澈,心里不满极了。
明明给那个毛头小子吃了一顿鳖,应该是自己赢了,可眼看着林澈又是给他包扎又是嘘寒问暖,甚至连人走了都还神思不瞩,毛毛莫名就觉得自己其实输得一败涂地。
它狠狠甩了甩尾巴,“啪”地一声,直接把木头柜子打出了一条裂缝。
林澈终于回神,看着柜子上那好几十厘米长的裂缝嘴角抽搐:【你的尾巴是管制刀具吗?】
毛毛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继续甩着尾巴,震得整个柜子都在微微摇晃,毛脸上简直明明白白写着:快来哄我!
林澈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祖宗又怎么了。他勉强提起精神,柔声问道:【要不要吃酥皮汤?】
毛毛尾巴顿了顿,低低嗯了声,终于放过了可怜的柜子。
林澈于是再次出门,找到小厨房,不好意思地问了问还有没有酥皮汤。正好早上有多做的,厨师很大方地就给他端了一盏。
林澈端着汤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楼储物间,听见里面有两个女佣在小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小芳病了!”
“天呐,怎么会?早上不还是好好的?”
“是打理花园的老李发现的,说人坐在后边花园里,已经傻了!”
“这都第几个了啊!我真的有点不敢待下去了…”
林澈眉头皱了皱,无声无息地端着汤离开了。他莫名想起了今天在花园附近看到的和石承说话的女孩,总不会那么巧,她就是小芳吧?
他摇了摇头,看着毛毛一下一下舔着酥皮汤,很贤惠地拿湿巾给它擦了擦嘴边绒毛上沾上的汤汁。
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林澈只希望,明天离开周庄的计划能顺利。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将遭遇多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