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不上来。
是啊,跑什么?
她只是想跑。
想离那个人远一点。
皇帝太可怕了。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可怕,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就觉得什么都藏不住。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便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她怕他。
比怕这凄风冷雨,疾病死亡还要怕。
“说话!”那人又喝了一声,震得她耳朵疼。
她闭上眼,眼睫颤抖。
雨水顺着少女白皙的脸颊滑落,像止不住的泪,我见犹怜。
两片花儿一样姣好,有些失温的柔软苍白的唇瓣紧抿着,很倔。
也很好看。
抓着她手腕的人忽然一怔,力道一松。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寂。”
很轻,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那人像是一惊,手彻底松开。
余温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
江覆站在暖房门口。
还是那身雪白的袍子,还是那披垂的缎似的乌发。他就那么站着,倚着门框,长身玉立,淡若霜雪,看着这边。
视线在她手腕上停了停,又微微抬起。
月光照在他身上,雨水落在他面前。
江覆并没有走过来。
就那么看着。
周寂已经跪下了,雨水溅起来,打在她脸上。
“陛下,臣巡逻至此,见此人狂奔而出,形迹可疑——”
“她是从暖房出来的。”他说。
周寂愣住了。
“她是从暖房出来的,”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与朕。”
周寂的脸色变了。
“臣、臣不知——臣该死——”
天子没理周寂。
只是看着她。
少女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苦的?不知道。
他依旧在看余温。
然后他开口了。
“跑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寂在旁边听着,忽然抬起头。
“陛下,这宫女——可是陛下让她伴驾,她却不识好歹,忤逆不肯?”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