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的,簪头雕成一朵小小的兰花。
簪头上沾着一点暗红色。像血。
簪身有细细的裂纹,从簪头一直裂到簪尾,像是摔碎过,又被人一点一点细心黏起来的。
她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有人把这支簪子戴在她头上,笑着说:“好看。”
她把簪子放下,又往锦囊里摸了摸。
还有东西。
是一本诗集。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拾花集》。
她翻开。
第一页,有一行字——
“嘉禾元年春,与成璧共读。”
她的手指僵住了。
嘉禾元年。这是前朝的年号。
这一行字写得很轻快,有少女的轻盈感。每一笔都带着愉悦,灵动。
像是写字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掉下来。
一滴,两滴。
落在纸上,把墨迹洇花了。
她慌忙去擦,越擦越花。
成璧那两个字,却越来越清晰。
成璧。
成璧。
成璧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握着那本诗集,浑身发抖。
“哟,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慌忙把诗集和簪子塞进锦囊,回过头。
是和她同屋的宫女,叫阿彩。
长得白白净净的,嘴皮子利索,在莳花司里混得开。
阿彩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锦囊,眼睛亮了。
“哪儿来的?给我看看。”
余温退了一步。
“……赏赐的。”
阿彩伸手就抢。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锦囊被阿彩一把夺了过去。
阿彩打开,掏出那支簪子,对着光看。
“玉的?”阿彩的眼睛更亮了,“这可是好东西。你一个破相的,戴这个干嘛?给我吧。”
余温抿了抿唇。
“那是我的。”她说。
“你的?”阿彩笑了,“你一个奴隶,有什么是你的?上头赏下来的,谁拿到就是谁的。我现在拿着,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