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抱在怀里,跟在阿彩后面,往御书房走。
阿彩边走边回头,压低声音说:
“待会儿见了陛下,你可别给我丢人。听说陛下是君子,君子爱兰,咱们这差事要是办好了,说不定能……”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余温没接话。
君子?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她被欺负,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来。
她想起他问“为什么不躲”,她答“尊卑有别”,他笑了一下。
她想起他说“这话听着软,其实有骨头”。
君子?
如果是君子,怎么会让人那么害怕?
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御书房到了。
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阿彩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表情,抱着兰花走进去。
余温跟在后面。
御书房里人不少。几个大臣站着,像是在议事。案前坐着一人,手里拿着奏折,正听着什么。
她没敢抬头。
只看见他的袍角,玄色,饰以龙纹衮边,垂在案下。
阿彩已经跪好,把兰花放在地上,嘴里说着“奴婢给陛下请安”之类的话。
她也跟着跪下,把兰花放在身边。
“行了,放那儿吧。”
是陈全忠的声音。
阿彩应了一声,弯腰去挪那盆兰花。
余温也跟着弯腰。
就在这时候,一个大臣从旁边走过。
是李措。
他像是没站稳,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奏折掉在地上。
奏折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阿彩身后。
李措弯腰去捡。
动作很大。
袖子扫过阿彩的裙角。
阿彩本来就弯着腰,重心不稳,被那袖子一带——
整个人往旁边一栽。
撞在余温身上。
余温手里的兰花飞了出去。
“啪——!”
花盆碎了。兰花摔在地上,叶子折了,花掉了。
御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李措直起腰,一脸无辜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阿彩。
“哟,这……这可不关我的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余温跪在地上,看着那盆摔碎的兰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