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慎刑司。两个一起。”
阿彩浑身一抖,磕头磕得更凶了。
“奴婢不会作诗!奴婢不识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措哈哈大笑。
“不会作诗?那可太好了。”他看着余温,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谁不知道余家大小姐不学无术,是个草包?让她作诗,不如让她去死。”
余温跪着,没动。
余家大小姐。
草包。
不学无术。
这些词,她好像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
阿彩还在磕头。
周围的大臣们有的看热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露出兴味的神色。
李措还在笑。
周寂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案前那个人,始终没说话。
只是作壁上观,眸光清皎。
身沾繁霜,不涉世俗。
任千重变化,万劫不离他。
余温忽然动了。
她站起来。
少女的肩和背细细的,如竹子一般,立得笔直。
尽管她的神情有些憔悴,却依稀见得当年邺城第一美人的风姿。
华容婀娜,光润玉颜。
秀色清眸,转眄流精,瑰姿艳逸。
阿彩愣住了,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李措也愣住了,笑声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寒青透光的裙角,在行走时微微摆动,若池中绿波,涟漪浅浅。脚步稳稳的,不快也不慢。
四步。五步。
她停在了案前。
面前是那张长案,案后是那个不动如山的帝王。
他坐着,她站着。
她的视线往下,他的目光往上。
交汇在一起。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她看着他。
这张脸。这双眼睛。嘴角捉摸不定的、像是总在算计着什么的,似有若无的微笑。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阳光。花树。
有人坐在树下,白衣胜雪,香气馥郁,眸光沉静。
手里拿着一本书,声音低低的,很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