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没有再叫。
她只是静静靠着墙,让他在她肩头继续睡。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她抬手,把外套下摆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第二天清晨,骆昳寒醒过来时,现自己枕在冷卿月肩上。
他僵了一瞬。
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把头从她肩侧挪开,动作轻得像做贼。
冷卿月早就醒了。
她没睁眼,只在心底数着他挪开用了多长时间——足足七秒。
中间还停顿了两次,怕吵醒她。
演技很差。
她假装刚醒,慢慢睁开眼。
骆昳寒已经端端正正坐直了,目视前方,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只有那撮又翘起来的呆毛出卖了他——它正对着冷卿月的方向,微微弯着。
“早。”冷卿月说。
“……嗯。”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的肩臂。
他瞥见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冷卿月没追问。
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漏风的木门。
今天是个阴天,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那几户人家飘起炊烟,有人在田埂上走动,扛着锄头。
“我去打听这是哪。”她说,“你在这等着。”
“我和你一起。”骆昳寒站起来。
冷卿月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被她包扎过的手垂在身侧,布结依旧工整。
他的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向门外,不是请求,是陈述。
她没有拒绝。
两人沿着昨天那条土路往村中心走,路过那口枯井时,骆昳寒忽然停住。
“……昨天你叫我什么?”
冷卿月偏头。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某片枯叶,语气很轻,像只是随口一问。
她没装糊涂。
“老公。”
骆昳寒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冷卿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村口那家小卖部今天开门了。
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边择菜,见有人来,眯着眼打量他们。
这穷乡僻壤难得有生面孔,老太太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最后落在冷卿月脸上。
“闺女,你这是……遭灾了?”
冷卿月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半干不干,头用一根不知道哪捡的布条随便扎着,脸上还有没褪净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