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今天阴天”或者“冰箱里没菜了”。
骆昳寒低头看她。
那撮呆毛从额前滑下来,在他眉骨边晃。
“……什么。”
“你儿子。”冷卿月说,“五岁半,叫子凌。”
他沉默。
沉默持续了五秒。
那孩子捧着的红豆包停在嘴边,眼睛慢慢睁大,从包子的边缘探出半张脸。
冷卿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
他立刻低下头,继续小口咬包子,耳朵尖红透了。
骆昳寒没有看那孩子,他只是看着冷卿月。
“……我以前结过婚。”
“嗯。”
“和另一个人。”
“嗯。”
他顿了一下。
“然后生了他。”
“嗯。”
他沉默。
冷卿月等了他三秒。
“你不信?”她问。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垂下眼,睫毛压住眼底那片琥珀色。
“……你说是,就是。”他说。
冷卿月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像狐狸在暖炉边打了个盹。
“骗你的。”她说,“不是你儿子。”
骆昳寒抬起眼。
“我不认识他妈妈。”她说,“今天在巷口捡的。”
她侧过身,让出那把椅子上的小小身影。
“他叫子凌,从孤儿院跑出来的,被人贩子堵在墙角,叫我妈妈。”
骆昳寒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看着他。
两个孩子。
六目相对。
冷卿月靠在桌边,把那个被捏皱的纸袋叠成方块。
“他现在没地方去。”她说,“先住这儿。”
不是征求同意,是通知。
骆昳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孩子。
那孩子已经吃完了红豆包,正用指尖把掉在掌心的碎屑一粒一粒捡起来,送进嘴里。
他看见骆昳寒在看他。
他把手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