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后少吃一点。”他说。
声音很小,像做错事。
骆昳寒垂眼。
他转身,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件旧外套——是冷卿月前两天在夜市花十五块钱买的,灰蓝色,布料有些硬。
他递到那孩子面前。
“穿上。”他说,“你那件太薄。”
孩子低头看看自己那件袖口磨白的旧外套,又看看他手里那件灰蓝色新衣。
他没接。
他只是抬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骆昳寒。
“你是那个叔叔吗。”
骆昳寒顿了一下。
“……什么。”
孩子垂下眼。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奶奶给我们看过一张报纸。”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报纸上有你。院长奶奶说,这个人姓骆。”
他顿了顿。
“我也姓骆。”
冷卿月叠纸袋的动作停住。
骆昳寒没有动。
空气像被抽走半寸。
那孩子依然垂着眼,把旧外套袖口那根脱线的线头绕在指尖,一圈,两圈。
“院长奶奶说,姓骆的人很有钱。”他说,“但我不认识那个姓骆的人。”
他把线头绕断了。
“我可能认错了。”
冷卿月把叠好的纸袋放进抽屉,她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来。
“子凌。”
他抬起眼。
“你今晚睡床上。”她说,“我睡椅子。”
他摇头。
“我睡地上。”他说,“我可以睡地上。”
骆昳寒把那件灰蓝色外套放在椅背上。
“睡床。”他说。
孩子看他。
他已经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放在床尾。
“……半夜冷。”他没回头,“自己盖好。”
那天夜里,冷卿月没有睡椅子。
骆昳寒也没有去仓库,他打了电话请假,对面应了一声,没多问。
那张一米二的床挤了三个人。
孩子睡在最中间。
他蜷成很小一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天花板,像怕闭上眼就会失去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