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从她脚边探出脑袋,胡须抖了抖,迅缩回沙底下。
男人垂眸,扫过那只橘猫。
“冷卿月。”他开口,声音偏低,没有疑问,像在陈述一条已核实的证据。
她没有问他是谁。
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骆景彦。”她说。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称不上笑,只是确认。
“你认得我。”
她没有回答。
他越过她肩头,视线落在这间不足九十平的客厅里——沙扶手上搭着那条他盖过的旧毛毯。
茶几底层塞着子凌的识字卡片,电视柜边并排放着三双拖鞋,两大一小。
他的目光在那双蓝色小拖鞋上停了两秒。
“那孩子,”他说,“叫什么。”
冷卿月没有回答。
骆景彦收回视线,看她。
“他长得太像骆家人了。”他语气平淡,“从正面看到照片那一刻,不需要dna。”
他顿了顿。
“骆昳寒在哪里。”
冷卿月站在门框边,没有让开,也没有请进。
“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她说,“应该知道答案。”
骆景彦看着她。
三秒。
“他三天前就应该回来了。”他说,“青城分公司那个姓周的老板昨天接到我们的人电话,说骆昳寒上周就请了假。”
他顿了一下。
“最后定位,是老城区那条临江路。”
冷卿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临江路。
三个月前那个夜晚,原主在骆昳寒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车辆失控,冲过护栏,坠入冬日冰冷的江水。
——最后定位,是那条路。
她抬起眼。
“他……”
话未出口。
楼道尽头传来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脚步声。
她认得那个脚步声。
太熟悉了。每天早晨从卧室走到玄关的三十七步,夜里从玄关走回卧室的三十七步。
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在她半梦半醒间停下来,停留几秒,然后继续向前。
她侧过脸。
骆昳寒从电梯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三天前出门时那件深灰色大衣,肩头洇着雪化后的水渍,梢湿了几缕,凌乱地垂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