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撮呆毛没有翘起来,被雪水压塌了,恹恹贴在眉骨边。
他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冷白,是失温后未褪的、从骨血里透出来的苍白。
他抬眼。
先看见骆景彦。
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心折起一道极深的痕——不是疑问,不是惊讶,是某种被印证后的、意料之中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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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她。
他的视线越过骆景彦的肩头,越过那扇敞开的门,越过门框边她站定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落在她脸上。
冷卿月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三个月。
九十一天。
她见过他失忆初醒时的茫然,见过他吃蛋糕时餍足的慵懒,见过他醉酒后流泪的脆弱。
见过他在她身侧沉沉睡去的安静,见过他被她撩拨时眼底那簇摇摇欲坠的火。
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
琥珀色的瞳孔里,那层三个月来从未撤去的、薄薄的柔软,像雪崩前最后一刻的暖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她只在原主记忆里见过的——
冷。
那是一种把她彻底看进眼底、却像隔着磨砂玻璃的冷。
不是仇恨,不是厌恶,是比那更可怕的,什么都不剩。
只有空白。
像格式化后的硬盘。
骆景彦侧过身,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没有叫他,没有寒暄,只是退后半步,将门口的空间让出来。
骆昳寒没有看他。
他看着冷卿月。
他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他停在她面前。
距离比三天前那个早晨他替她别碎时更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一粒未融的雪珠,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间江水的气息——
不是三个月前那场事故里腥咸的江水,是青城老城区临江路边的、冬日枯水期浅滩下暴露的冷冽泥腥。
她想起那条路。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独自去那里。
他开口。
“临江路。”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不是失忆初醒时那种茫然的平,是另一种,把一切情绪都压到零度以下的、属于陌生人的平。
“那座桥,护栏缺口,三个月前修好的。”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