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啊,当年你家刚垒那个破猪圈,村里那些闲话多难听。”
“你现在达了,还能回来给俺们算这笔良心账,不容易。”
签字的时候,老黄攥着笔,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写完还拿袖口擦了擦手指,才按下手印。
可这活儿,不是家家都这么顺当。
车到赵满仓家门口,罗新德还没下车,就听见院里有人哭。
赵满仓家是个刺头。
去年天润来挖人,赵满仓差点带着全家反水。后来赵虎拿违约金条子压住,他才没敢动。
这次补偿,系统算出来的数,和他家自己报上来的数,差了一倍多。
罗新德刚进门,赵满仓媳妇就迎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哎哟罗董啊,你可算来了!”
“咱家这回真要揭不开锅了。猪关在栏里,急得嗷嗷叫,一口料都不吃。那膘掉得,我看着心都疼。”
“家里两个娃下半年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罗新德没劝,也没插话。
他站在门口,等她哭声小了,才朝身边人招了招手。
“满仓家的,先别急。咱看账。”
小伙子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有存栏和增重记录。
罗新德指着上面的数据。
“三百一十六头猪。封控那几天,日增重平均掉了百分之八。”
“按合同损失比例,罗氏补一万九千二。”
“那怎么行!”
赵满仓媳妇刚收住的哭声又起来了。
“我们报的可是四万!”
罗新德抬了抬眼皮。
“多出来那两万,啥名目?”
“咋没名目?”
她嗓门更高了。
“我俩半夜不睡觉去给猪挑水,不算人工啊?担惊受怕掉头,不算精神损失啊?还有猪掉过膘,以后拉去屠宰场卖不上价,差价谁给补?”
罗新德摆了摆手,打断她。
“嫂子,账不是这么算的。”
赵满仓在旁边抽烟,听到这儿也坐不住了。他把烟头按在水泥地上,站了起来。
“新德,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家现在多大盘子?几个亿都往里砸。这两万块钱,对你们算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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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在咱们这些穷哥们身上抠吗?”
罗新德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太阳穴跳了两下。
搁在几年前,碰上这种乡亲话,他多半就松口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两万块钱闹僵,难看。
可这几年,他吃过亏。
罗富贵上门撒泼借钱,钱大富仗势欺人,李老板在后头煽风点火。
情分归情分。规矩一乱,后面谁都管不住。
“满仓。”
罗新德开了口,嗓子压低了些。
“对罗氏来说,两万是不多。”
“但只要从罗氏账上走的钱,一分一厘都得按规矩来。”
他看着赵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