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真揭不开锅,罗氏有困难帮扶基金。你要走员工互助借支,我也能给你批。”
“但补偿款,只能按损失算。”
“今天我要是给你多添两万,明天老黄来问我,凭啥没他的份,我咋答?”
“后天刘老四拿着账本坐我家院里,我又拿啥堵他的嘴?”
“到最后,大家都不信罗氏的规矩了,这生意还咋做?”
赵满仓没吭声。
他媳妇张着嘴,那套哭诉也接不上了。
罗新德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
“话我放这儿,你们自己盘算。”
“愿意签,钱今天太阳落山前打到卡上。”
“觉得不公平,就拿着明细去总部申请复核。”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过我也提醒一句,虚报材料一旦查实,合作评级直接降档。”
“下半年的好猪仔和技术指导,能不能排上,就不好说了。”
这话管用。
降了级,就等于在罗氏合作户里往后排。赵满仓最怕这个。
两分钟后,赵满仓拉着脸,在一万九千二的单子上按了手印。
走出赵家大门,随行的小伙子松了口气,压着嗓子凑过来。
“罗董,您刚才真硬气。”
罗新德苦笑,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硬气啥啊,我手心全是汗。”
小伙子愣住。
罗新德看着远处那片猪舍,吐了口气。
“你们罗总教我的。心里再虚,也得把理说透。”
“理说透了,人就站住了。”
下午,后面的几户办得快了些。
第三站到刘老四家。
刘老四精明,算盘打得响。他没在金额上动手脚,数字报得一分不差,可开口就提了个新条件。
“罗董,钱多钱少我不计较。”
刘老四倒了两杯茶推过来,笑得很热络。
“不过明年春季那批抗病猪仔,您得给我优先留两个栏位。”
罗新德没端茶,直接被气笑了。
“你这老小子,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不占点便宜,你一天过不去是吧?”
刘老四也不恼。
“瞧您说的,罗董。”
“咱按规矩办了事,总得让按规矩的人有点甜头吧?”
这话倒也不算胡搅蛮缠。
罗新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
“行。”
“年末考评,你这猪场防疫和成活率要是能保住a级,我给你往前排。”
“但这事得靠数据。你别指望我一句话就能给你塞进去。”
“得嘞!”
刘老四一拍大腿,拿起笔就签。
“有您这句话,我签得比谁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