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许经理。
“赔付周期?”
“定损后十五个工作日。”
“太长。”
许经理张了张嘴。
罗熙缘说:“农户等不了十五天。猪死了,饲料钱还在欠着,下一批猪苗的钱还没着落。你让他等半个月,他急得能把合同撕了。”
许经理额头上隐隐冒了一点汗。
“罗总,保险公司内部流程——”
“我不管你们内部流程。”
罗熙缘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你们是来做农户生意的,不是让农户配合你们的流程。”
许经理沉默了几秒。
“我争取压到七个工作日。”
“五天。”
这次许经理沉默得更久。
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三下。
“五个工作日。我需要跟总部再沟通一次。”
罗熙缘终于伸手,把那份方案拿了过来。
她翻得很快。不是那种一目十行的快,是那种知道该看哪里、不该看的地方直接跳过的快。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一条。”
她手指点在纸上。
许经理探头看了一眼。
“极端气象灾害条款?”
“你写的是政府布橙色及以上预警才启动赔付。”
许经理点头。“这是行业通行标准。”
罗熙缘抬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oo年那场雪灾,我们村里停电了三天。路封了,车进不来,猪没饲料吃,水管冻裂了。那场雪灾的预警级别,是黄色。”
许经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黄色预警,按你这个条款,一分钱都赔不了。”
罗熙缘把文件放回桌上。
“改成黄色及以上。”
许经理深吸了一口气。
“罗总,黄色预警的触频率会大幅增加赔付概率——”
“我知道。”罗熙缘打断他。“所以你们可以在保费上做调整。但门槛不能卡那么高。”
她看着许经理的眼睛。
“你们的报告写得很漂亮,后山冬季道路封闭概率都算进去了。但你们没算过一件事。”
许经理等着。
“一个养猪户,冬天猪舍塌了半边顶,猪冻死三头。他去找保险公司,人家说预警级别不够,不赔。他怎么想?”
许经理没有说话。
“他想的是,这东西跟当年村里那些卖保险的一样,收钱的时候嘴甜,赔钱的时候找理由。”
罗熙缘把笔放在桌上。
“你得罪一个农户,传出去的不是一个人的口碑,而是一个村,是所有跟罗氏合作的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