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顾夜站在镜子前,已经整整十分钟。
西装是三个月前定制的,深灰色,剪裁得体,此刻穿在身上,每一处都刚刚好。领结是他自己系的——练了三天,终于系出完美的对称。袖扣是林溪送的,银色,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北斗七星。
但他盯着镜子里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什么呢?”陆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照了十分钟了,还没看够自己?”
顾夜没理他。
陆辰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啧啧两声:“不错嘛,人模狗样的。”
“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陆辰把咖啡递给他,“难得见你穿成这样,还挺像回事。”
顾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紧张?”陆辰问。
顾夜沉默了两秒:“有点。”
“只是有点?”
“……很紧张。”
陆辰笑了:“这就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准备了这个。”
顾夜低头一看——是一枚胸针。银色的,小小的,形状是一枚微型火箭。
“定制的。”陆辰说,“找人用航天材料做的,上面刻着瑶光计划的射日期。今天你结婚,应该戴着它。”
顾夜看着那枚胸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陆辰摆摆手,“赶紧戴上。”
顾夜小心地把胸针别在西装左襟上。银色的火箭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小小的,却格外醒目。
陆辰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完美。现在你看起来,既是新郎,又是那个守护星空的人。”
顾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领结,袖扣,胸针。还有那张脸——比平时更白一些,因为熬夜;眼睛比平时更亮一些,因为期待。
但看着那枚胸针,他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那是他的过去。那是他的现在。那也是他要带给她的未来。
“行了,”陆辰拍拍他的肩膀,“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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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驶向学校的路上,顾夜一直看着窗外。
车经过学校的北门。那扇他走过无数次的门,今天格外不同——门上挂着彩带,门卫大爷冲他们挥手。
车继续往前开。经过图书馆,经过教学楼,经过那棵他们吵过架又和好的梧桐树。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
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天文台的开放日。她仰着头看星星,眼睛比任何一颗星都亮。
想起第一次约她出去,他说“去看星星吧”,她笑了,说“好”。
想起那些分离的日子,他在戈壁滩上想她,用卫星电话说:“抬头,瑶光在你头顶。”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
终于,走到了今天。
“到了。”陆辰说。
顾夜回过神,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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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分,顾夜站在天文台门口,等着他的新娘。
宾客已经入座。苏晓晓站在伴娘团最前面,对他挤眉弄眼。陆辰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深呼吸,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