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眼看向江别意,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见她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随即用力重重点了点头,喉间哽咽,声音带着颤抖。
“想,我当然想。”
“没有父亲不想与自己的孩子相认。”
他盼,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能有这一天。
江别意道:“那今日我便应允你与苑儿相认,你自己想好说辞,莫要吓到他。”
江春很是欣喜,心中激动得几乎要停止思考。
他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应好。
欢喜之余,心底却有另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这具身体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好用。
就连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见面都很难。
“吁!”车夫急促的吆喝声传来。
马车忽然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车身晃得厉害,车内的点心匣子都险些翻倒。
江别意不悦地掀开帘子,质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显然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身子微微颤,结结巴巴地回话:“夫夫人,对不住,对不住!前面,前面有个死人奴才一时慌了神。”
说着,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马车正前方的路面。
那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衣衫被染得通红,灯光昏暗,江别意也看不清这女子的脸。
江别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掠过那女子满身的血污,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只有难以掩饰的不耐。
她很不高兴。
“这条路这么宽,你就不会绕过去?这般耽误时间,看我回去后如何罚你。”
她心中暗自腹诽,当真是晦气,这般时候竟遇上这种糟心事,平白耽搁功夫。
车夫吓得连连吞咽口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忙应道:“是是是!奴才这就绕过去,这就绕过去!”
说着,便要继续扬鞭赶车。
可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女子忽然轻轻动了动。
紧接着,一声气若游丝的求救声响起。
“救救我”
“诈尸了!诈尸了!!!”
车夫本就心有余悸,此刻见那女子动了,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丢下马鞭,起身就要跳车逃跑。
可转身便对上江别意那双冰冷的目光,他浑身一僵,吓得不敢再动,又哆哆嗦嗦地坐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别意听到那女子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
这声音,竟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她沉吟片刻,推开车门,纵身跃下马车,缓缓朝那女子身边走去。
走近了些,借着天边微弱的月光,她俯身一看,果然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周知画?”
周怀安死后,江别意给了周知画一大笔银子,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她本该远走他乡,好好生活才是,如今怎么会落得这般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难道是周怀安生前结下的仇家,找上门来寻仇了?
江别意仅仅思索了两秒,便直起身,转身就要回马车。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