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侍从看到裴承渊被下人扶着进门,慌得着急去请府医。
府医看过他膝盖上的伤,上了药,又仔细叮嘱这几日不要下地好好休养,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
裴承渊靠着床头,垂眼沉默不语,脸色苍白阴沉。
“殿下,可是宫中生了何事?”侍从关切道。
裴承渊沉默着,许久才缓缓开口,“西北那几个官员贪墨一事被父皇现,周尘被抓了。”
“什么?!”侍从惊声道,“那圣上会不会查到”
裴承渊抬头,面色沉重,“眼下还不知晓父皇拿到了多少证据,若真查出了那些账本有问题,那么查到渚溪是早晚的事。”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些账本能够蒙混过关,既然父皇铁了心要查,那势必会将账本上的所有支出一一查清楚,若真的查到渚溪他也就完了。
“殿下无须担心,便是圣上现了什么查到渚溪,吴七爷那边也会瞒得妥当。”侍从宽慰道。
裴承渊仰头靠着软垫,低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但愿如此吧”
——
几日后,深夜。
夜色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将整座牢狱笼罩。
牢中昏暗潮湿,唯有甬道尽头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灯,跃动着微弱的火苗,将灯影拉得长长的。
值守的禁军巡视一圈,回到桌边坐下。
今夜如往常一般有三人值守,三人轮番巡逻,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多时,一名禁军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来来来,吃夜宵了。”那禁军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拿了出来。
坐在桌边的两人看着桌上一碟碟菜,笑着开口:
“今夜这菜倒是丰盛啊!”
“是啊,领还是心疼咱们”
牢内昏暗,两人都没有察觉到送饭之人并非他们相识之人。
“你们慢慢吃,明儿一早我来收碗筷。”那禁军说完,放下食盒离开。
两人没有在意,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巡视的禁军回来看到桌上的饭菜,也跟着坐下一起吃。
一刻钟后。
送饭的禁军去而复返,看着趴在桌上的三人,他面色如常走到其中一人身边,伸手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抬脚朝狱中深处走去。
牢房内,陆迟砚闭眼坐在草席上,身上囚服破旧不堪,长凌乱,早已没有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
门锁传来响动,他缓缓睁开双眼,就见牢房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他神色未变,只是掀了掀唇,许久未说出口的声音沙哑晦涩:
“你来得太慢了。”
牢房外。
对面的房顶上,卫光盯着牢房门口,卫权在旁边闭目养神。
两人盯着牢房已有许久,圣上却迟迟不曾下旨将陆迟砚斩,他们又不好潜进牢中将人偷出来,只能一直在外面守着。
看到有禁军提着食盒进了牢房,卫光不由得嘟哝,“啧啧啧,在杨顷手底下真不错,夜里还有夜宵可吃”
一旁的卫权双眼未睁,幽幽开口,“王爷可是短着你吃了?回头我便向王爷禀明,让王府给咱们晚上多加一顿”
话音未落,卫光一把捂上了他的嘴,“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贪吃的人?”
卫权弹开他的手,略有嫌弃地开口,“等你什么时候一天只吃三顿饭,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卫权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向牢房门口,眉间倏地一凛。
只见方才进去的那名禁军,此刻正护送一名囚犯从里面走出来,而那名囚犯不是旁人,正是他们一直在盯着的人——陆迟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