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祖母弥留之际,摸着她脑袋说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的时候。
记忆太混乱,像干枯的树皮,一片一片往下掉,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连皮带肉撕扯下来。
“对不起……”盛棠无意识地呢喃,嗓音有些发哽:“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江念影愣住,手指抚过去,摸到她睫毛上悬着的水珠。
掌心有了些许温度,很暖,温柔地替她拭泪:“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盛棠闷在被子里,缺氧的脑子混混沌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此刻的场景似曾相识,没等她想起来,外面的保镖已经架起工具准备破门。
方庭侧耳贴向木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医护人员已到位,现在开始……”
“破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沉缓的声音打断。
“方庭……”
电动破拆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方庭几步扑到门上,语气满是担忧:“江总,您没事吧?”
“嗯,”江念影应一声,平静地下达指令:“方庭,让外面的人全部退下。”
尽管她已经几次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心思缜密的方庭依然察觉到不对劲。
江总平日说话音色虽冷,但声线平稳,即便面对再难缠的对手也八风不动,可方才分明带着喘。
方庭越想越觉得不安,自家老板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偏偏出手搭救一个醉酒的omega,而那个omega她从未见过,底细和来路通通一无所知。
她不清楚房间里的状况,除了江总之外还有谁,是那个omega,还是另有他人。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确定江总有没有危险。
方庭思忖片刻,突然计上心头,面对身后一众保镖悄悄比个口型,示意她们后退,紧接着凑近门板,用一种看似随意却暗含玄机的语调说:“江总,今天市场波动有点大,您之前交代关注的那支蓝筹股,现在走势不太乐观,您看还按原计划操作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何在这紧急关头提工作的事。
只有房间内的江念影,颇为头疼地蹙了下眉。
这个方庭,警惕心也太强了。
看似寻常的问话,实则却在试探。
未免她过度猜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江念影干脆直接挑明:“方庭,我很安全,不用拿什么股票来套话,让所有人都下去,我现在有一点私事要处理,不想被人打扰。”
方庭松了口气,老板能这么说,显然没有危险,她利落地挥挥手,让保镖和酒店安保部的工作人员全部撤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房间里突兀地发出一道声响。
方庭脚步倏然顿住,脸上呈现出惊骇之色。
这、这、这声音……
怎么听着像热恋中的情侣在……接吻?
然而,惊恐的不仅是门外的方庭,还有那个制造响声的罪魁祸首━━盛棠。
她躲在江念影被窝里,两人熨帖在一起,密不透风的空间内急剧升温,仿佛置身蒸笼中,燥。热难耐。
盛棠热的实在受不了,贴着江念影的身体小幅度扭了扭,绵软碾过alpha相同的部位。
江念影脸颊腾一下爆红,连耳根都浸透赧意。
可小丫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蛇一样在她身上扭,江念影心口着火似的,慌乱按住对方乱动的腰,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盛棠急切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探出头的一霎,嘴唇毫无预兆地撞上江念影的唇瓣。
“啵”的一声。
结结实实的一个吻。
“我……我……”盛棠紧张得屏住呼吸,却被江念影望过来的复杂眼神搅得语无伦次:“这次我、我真的没玩,被子里太闷……就出来……出来透口气,没……”
后面的半截话被外面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盛棠浑身一凛,毛茸茸的脑袋瑟缩着躲回被窝,动作敏捷又带着几分惊慌,活脱脱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鹌鹑。
江念影被她可爱到,眼底不自觉沁出笑意。
想起刚刚唇上的柔软触感,江念影伸手,轻轻蹭了蹭唇瓣,圆润的指尖上沾了点殷红。
那是她口红的颜色。
江念影睫毛蹁跹着闪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朝门外唤一声“方庭”,语气不怒自威:“你做什么?”
突然被cue到的方庭猛然回神,才发现原本退到电梯口的安保部经理,不知何时杵在身后,将门板拍得啪啪作响。
人在工作中最怕遇到猪队友,方庭脊背一僵,转头瞪她:“谁让你擅自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