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雁见状吓了一跳,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过去:“季小姐,你怎么了?”
季明心抬起眼,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盯着钟雁,缓缓摊开右手手心。
掌心里躺着一个老款式的、沉甸甸的铁质开瓶器。
“要是我说,”季明心开口,“有人拿这个想砸死我,你信吗?”
“……”
钟雁看着季明心那张冷冰冰的脸,再看看那个同样冷冰冰的开瓶器,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在这种情境下表现出无语很不厚道,但……
这种近似冷幽默的话从季明心嘴里说出来,真的有点儿违和。
还有点……ooc。
季明心垂下手臂,强调道:“我认真的,没骗你。”
钟雁回了回神,迅速调整好职业状态:“我没说你在骗我。”
她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先坐进去,我看下砸哪儿了,严不严重。我好决定去不去医院。”
季明心也不扭捏,依言坐进车里。
车厢内灯光柔和,将她惨白的脸色照得更白了。
她背向钟雁,左手拉住t恤领口,往右侧下拉,一块触目惊心的红肿,赫然出现在右侧肩胛骨的位置。
皮肤已然肿起,深色的淤血在皮下蔓延,像一幅诡异的泼墨画。
最中心处,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撞击痕迹。
钟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说话,只是倾身将中控台支架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打开相机,调成专业模式。
“别动,”她的声音很稳,“我拍照。”
闪光灯亮起,咔嚓几声,从不同角度拍下了伤处的特写。
照片里,那片淤紫在冷白光线下显得分外可怖。
取证完毕,钟雁关掉相机,对季明心说了句“稍等”,便推门下车。
走到车尾几步远的地方,第一时间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向其汇报实时的突发状况。
电话接通得很快。
“岑总,季小姐受伤了。”
“右侧肩胛骨位置,有明显撞击伤和皮下淤血。我已拍照取证。”
“据她自己陈述,是被人故意用硬物砸中,这个硬物她带出来了,是开瓶器。”
“她喝了酒,但本人意识清醒,脸色很差,出了很多冷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是岑琼瑛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去医院。市一院,找陈主任。我会联系律师去现场。”
“明白。”
挂了电话,钟雁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后座,季明心正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汗。
她的动作稳重,仿佛刚才那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人不是自己。
擦完汗,她点开微信,进入那个依然在疯狂刷屏的班级群。
有她被@的提示。
她无视消息,在底部找到转账选项,选择班长,输入100,备注:餐费。
确认。
然后,点击了群聊右上角,毫不迟疑地【退出群聊】。
几乎在她退出群聊的同一时间,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来电显示。
是岑琼瑛的号码。
“你跟钟雁去医院。”岑琼瑛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现场那边会有律师去处理。”
“好,”季明心应道,“都听老板的。”
岑琼瑛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语气中带上些微不可察的探究:“我还以为你会说,这点伤不必小题大做。”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晃而过。
季明心两指拎着开瓶器,在膝盖上一敲一敲的。
那节奏,跟她后背肩胛骨的阵痛一致,像有什么人拿了锤子在往骨头缝里敲。
视线落回开瓶器,她抿了抿唇,道出真实感受:“可我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