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指尖触及到的冷敷贴是凉的,可指尖那层皮肤组织下的血肉,却像被点燃般迅速升温。
那温度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再到手腕,最后直直蹿到心口,烧得四肢百骸都像着了火。
亲眼看到、亲手碰到的视觉和触觉冲击,远远大过于隔着衣服用脸贴蹭的感觉。
这份久违的鲜活的悸动,打得她猝不及防。
“好了。”
季明心没动,依旧趴着,只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一声:“谢谢老板。”
等岑琼瑛去洗澡,季明心才慢慢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后,隐约能瞧出一个人影。
肩胛骨处传来冷敷贴持续的凉意,一点点缓解着皮下的灼痛。
可另一种热度,却从心底某个地方升腾起来,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寸。
尤其是脸。
一定红了。
她把脸埋回枕头,闭上了眼睛。
最重要的见岑琼瑛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浴室门打开,岑琼瑛裹着浴袍走出来,看了一眼还趴着的季明心。
说着“有点冷”的人,却忘了把衣服拉上去。
就那么露着那片肌肤。
“冷敷贴可以揭了。”她说,“时间到了。”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分钟。
可季明心只“嗯”了一声,并无下一步动作。
岑琼瑛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便伸手,轻轻揭下那片已经温热的冷敷贴。
“衣服穿好。”
说罢,岑琼瑛绕去床尾扔垃圾,再次进到浴室吹头发。
季明心扣好睡衣,拉过被子盖好,侧身面向浴室,静静地等着岑琼瑛。
终于归于黑暗、归于平静。
可岑琼瑛上床后,手臂没有环上来。
安静地躺了会儿,季明心出声:“不交朋友只学习,可以吗?”
孤独是常态,最难的路大都是一个人走的。
但如果她不需要朋友和岑琼瑛希望她有朋友存在着各自立场的矛盾,那么她愿意为化解这个矛盾而做出尝试。
很显然,她的尝试失败了。
交朋友这条路,不适合她。
所以她也要让岑琼瑛看到她的尝试,以及尝试的结果。
“可以。”
岑琼瑛看到了。
她从没有强逼季明心去社交、去扩列、去融入的意思,她担忧的是季明心在老家憋闷、孤独惯了,丧失了群居的本能。
也怕有一天她不在季明心身边了,或无力再护着季明心了,季明心遇到事,又该找谁呢?
孤狼很勇。
可孤狼的勇真的能长久吗?社会允许吗?现实允许吗?
两人各怀心事,而心事都关于对方。
直到几分钟后,季明心再一次开口说话:“很多年前,我其实,有过一个朋友。”
只起了头,下文待续。
她在等,等岑琼瑛的情绪反馈,或者,等一个岑琼瑛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