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谈话一点都称不上愉快。
岑琼瑛那句“有吗?季明心。”刺破了昨夜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些许暖意。
季明心用受伤换来的、那点微薄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当岑琼瑛语气平淡地问她哪天返回京平时,她几乎是立刻答了“今天”。
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钟雁天微亮就赶来酒店待命了。
老板凌晨给她发的消息,言简意赅,让她七点前去家里拿一套职业装送到酒店。
衣服送达后,钟雁在楼下普通客房区另开了一间房等候指示。
没等来老板的开工安排,却等来一条私活指令:【开车送季明心去机场。】
老板有专职司机负责接送,所以她给老板当司机的次数其实不多。
虽然总裁司机也是一位女性,且兼具高情商和高武力值,但总归不便让太多人知晓老板和季小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私情”。
于是老板的下属中,接触季明心最多的就她一个。
是福不是祸。
季明心自己一个人下到车库,脸色比车库的水泥地还要沉。
“在这儿。”
钟雁等在车旁,招手把人喊了过来。
却在看清季明心那张比墨汁还黑的脸后,连惯常的问候语都省了。
也挺怪。
从前她只觉得季明心这小姑娘老气横秋,冷得像冰,白得像雪,今天是她头一遭想到用“墨汁”来形容季明心的脸色。
要不说她老板手段了得呢?
瞧瞧,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都能被老板给活活气成黑脸。
也就季明心“命好”。
前两年只见了老板春风化雨的好性情跟体贴入微的好脾气一面,真正的商海沉浮、杀伐决断,半点没让她瞧见。
要说才见季明心的时候,她也没这么白净。
多亏老板不计成本地养,里里外外地养,才将人养得这般水灵灵的。当然也是季明心底子好。
有时她看了都手痒,想上手摸摸看。
到底是滑溜溜的冰的质感,还是温润润的玉的质感。
偏偏季明心是老板的宝,逗不得更碰不得。
饭碗最重要。
钟雁设置好去机场的导航,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下拉查看。
【岑琼瑛:给她转一万块,收了才准下车。】
刚看完,又补来了一条。
【岑琼瑛:两万。】
钟雁用身体稍稍侧挡,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季明心偏头看着窗外,并没留意前排。
她指尖飞快地回复:【好的岑总。】
为免等会儿为这笔钱在出发层拉扯妨碍交通,钟雁有先见之明地把车直接开进了机场车库。
停稳,熄火,并顺手落下了车门锁。
季明心拉了下门把手,没拉开,才听前排的钟雁开口道:“季小姐,看下微信。”
手机是静音模式。
从昨晚调成静音后,今早心情低落,忘了改。
季明心从书包里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