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点开微信。
最上面是钟雁发来的转账消息,金额是两万元整。
驾驶座上的钟雁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京平不比怀安,消费水平高。我们都不在身边,你自己身上多留点钱,平时生活开销,或万一遇到什么急事,手头也方便。”
奖学金自留的那一万块,买了岑琼瑛所需的那些电器和这趟往返机票后已所剩无几。
如果没有这笔大额进帐,她接下来的日子必定将过得捉襟见肘。
大学生一边上课一边打工挣生活费的情况不少见,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以她沉默寡言、拒人千里的性子,哪家店会招这样的员工?
季明心盯着那转账金额多时,终于点了:“烦请钟助转告老板,多虑了。”
钱,她收了。
她本就是在最赤裸、最一无所有的时候被岑琼瑛买来的,在岑琼瑛面前,她谈什么自尊?
钟雁听到对方收款的提示音后,这才“咔哒”一声解锁了车门。
“季小姐一路平安,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季明心九点半到机场,现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京平的机票,起飞时间在十一点。
登机后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手机一震,是钟雁发来的图片。
【钟雁:道歉信查收一下。原件给你快递到京平?】
季明心点开图片放大,粗略过了眼上面写的大致内容,回道:【不用了。】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季明心在机场寄出的快件才显示“正在派送”,签收后,她将那东西丢进了鱼缸。
不同于那两个打火机和那盒香烟,开瓶器急速沉底,像赴死的死士。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既定的轨道,只是轨道旁的风光,悄然变了季节。
十月中旬迎来霜降,天气日渐转凉。
与之相应的却是,岑琼瑛来找她“暖床”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十月下旬,岑琼瑛来了一次,只待了一晚。
来去匆匆,像被迫来处理一件不得不办的公务,多一秒都不愿停留。
她甚至数过,她们,只说了八句话。
十一月岑琼瑛来得比十月频繁一点,三次,共计四晚。
除去夜晚睡觉的那几个小时,每次白天在公寓待的时间都不长。
到了十二月,频率再次降低。
月初一次,月底一次。
季明心忍不住会想,十二月三十一日这一晚,究竟是该算在十二月里,还是同时也算进新一年的一月里?
新年第一天,凌晨十二点整。
新年快乐,岑琼瑛。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托起岑琼瑛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如雪落的吻。
一触即分,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放回原处。
这三个月她尽力克制着思念和情愫,每一次见面都像高中时那样,扮演着合格的工具人角色,只若无其事地把岑琼瑛当“老板”。
她没有再偷亲过一次。
今晚是例外。
是新年特许给自己的、一点点甜蜜。
不例外的是,从国庆节后岑琼瑛第一次来找她暖床起,每当被岑琼瑛从身后抱着入睡,季明心就再也没法安眠了。
往往天亮起床时,被压住的那半边身子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今天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