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渊跟着她回了旁边的浴帐中。
方才楚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命春桃和夏荷去准备热水和生起炭盆。
此刻浴帐里热气氤氲,见姬渊走进去,楚昭停了脚步,留在殿外候着。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褪去了沾上了尘土和血迹的骑装,换上了同色系的锦袍,发梢还带着些未干的潮气,衬得眉眼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两人并行到了正殿,此时景和帝也刚在偏殿换好衣服,众大臣在殿内分席而坐,席间觥筹交错,正闲谈着今日猎场的趣事。
殿外站定的小太监刚要通传,姬渊就摆手制止了他。楚昭想把被他握在掌心的抽出来,动了几下丝毫没有抽动,就这样被姬渊牵着手走进了殿内。
靠近殿门口的几人见两人携手进来,忙要起身行礼,姬渊却抬了抬另一只手,示意几人不必多礼。
两人走到了御座下首,桌旁的宫女给两人拉开了椅子,姬渊扶着楚昭慢慢坐下,见她坐稳,便转身坐到了她身侧。
楚昭从殿门口一路走来,一直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盯着她,此时她坐下,这股视线更强烈了。
她抬头,便对上了陆婉看过来的目光,楚昭弯了弯唇角,向她回了一微笑。
陆大将军虽然还在镇守西北,可晟京城陆家除了张夫人和陆婉,还有陆婉一兄长和其他旁支。
今年恰好她的兄长参加秋猎,陆家便都一起来了。
陆婉此时心里恨得急,原以为太子殿下不过是出于先帝订下的婚约,才不得已娶了楚昭。
可今日见姬渊如此心急楚昭,又在大庭广众下牵着她就进了正殿,却对她如此冷漠。
陆婉眼眸似是含着寒冰,冷冷地盯着楚昭。见楚昭抬眸看过来,忙收敛了神色,转头同陆母说起了话。
楚昭没再看她,景和帝和皇后已经从侧殿出来了,众人起身恭迎。
晚宴一直进行到了戌时四刻,结束后,影一在外面拉着马车等着二人,回了行宫。
楚昭先去沐浴,姬渊见她离开,将影二叫到了跟前。
“昨日我离开后,太子妃在枫树林里发生了什么?还有今日,太子妃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告诉我。”
姬渊侧身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发出声响。
影二站在他身前,详细地把昨日跟着楚昭遇到的事和人托盘而出。
在听到他离开后,陆婉说的话后,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影二看着姬渊的神色,嘴上的话慢了下来,不敢再说下去。
“继续说。”
今日他虽没跟着太子妃娘娘回帐,不清楚路上发生的事,却也从春桃那里听了个大概。
“属下知道的就这些了。”影二说完,垂头回道。
“这个陆家真是胆大包天。”姬渊面上没什么神情,语气平淡。影二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大事不妙。
姬渊抬眸:“传本殿口谕,陆小姐身边的丫鬟,大庭广众之下言语冒犯太子妃,以下犯上。本殿念及镇远将军的功劳,留其性命,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属下遵命。”影二握拳跪地应道。
“出去吧。”
殿中只留姬渊一人,手边的茶水已凉透,他此刻眼眸深邃,眸底含着万般情绪。
楚昭推开门后,就看到姬渊这么坐着,眼神也没有聚焦点,她温声喊了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殿下。”
姬渊没说话,起身走到她跟前,拉着她向内殿走去。
午夜梦回,楚昭恍惚间感觉到姬渊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
只听姬渊说了句什么话,她努力去听也没听清,便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让你受委屈了。。。。。。”
第二日,楚昭刚到猎场外的时候,就见影二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候在那里。
楚昭的目光落在那匹白马上,影二正在给它喂草,马身光洁入如丝绸,一看就是平日里有专人好好打理的。
白马的个头要比姬渊的那匹红棕马的要小一些,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它名叫‘踏雪’”,姬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想着你今日定是要进猎场的,便让影二从马厩里选了匹温顺的。”
楚昭上前几步,一手抚上马鬃,另外一只手从影二手中接过嫩草,亲自喂到踏雪嘴里。
踏雪嘴里嚼着草,亲昵地蹭了蹭楚昭的手心,惹得她弯了弯眼:“多谢殿下。”
“今日我陪你一起进去。”姬渊看她喜欢,也勾起了唇角。
今日之后景和帝不再进猎场,他也不用护在他身侧,因此有的是时间伴在楚昭身侧。
“好。”
*
另一边的皇后帐前,一大早张夫人就带着陆婉过来了。
陆婉今早穿了一身嫩粉色的骑装,本意想与姬渊制造一场偶遇,此刻却低垂着眼站在一旁。
张夫人坐在一旁,眼底还带着愠气,皇后坐在首位,眼神像是淬了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