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芝从外面进来,回道:“娘娘,太子殿下带着太子妃已经进猎场了。”
陆婉闻言,眸底的情绪更深了些。今日一早,太子殿下身边的影一和影二带了一群太监闯进了她的院子,二话不说就把菁华拖出来打了二十板子。
说是太子殿下口谕:菁华以下犯上,对太子妃娘娘不敬,该打。
她不信璟川哥哥会这么对她,定是那妖女昨夜给殿下吹的耳旁风。
所以一早她就央求着母亲来到了皇后娘娘这里,想当然认为皇后娘娘也定是不愿楚昭占了这太子妃之位的,因此她更要揭穿这个妖女的真面目。
“不过太子妃娘娘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出去,奴婢把昨日在场的春桃带了过来。”春芝不紧不慢地回道。
皇后闻言,道:“让她进来。”
陆婉听到这里,手里搅着的帕子更收紧了些,昨日这个丫鬟就那么咄咄逼人。。。。。。
“拜见皇后娘娘。”春桃从帐外快步进来,福身叩首。
她跪在地上,将昨日发生的一切又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情绪到激动处还掉了几滴眼泪,似是为楚昭鸣不平。
“奴婢只知道这些,绝无虚言。至于太子殿下今日的命令,太子妃娘娘和奴婢都不知道。”春桃言辞恳切,福身跪地。
皇后听完,开口让春桃出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夫人一眼。
今早陆婉哭哭啼啼地来找她时,只说菁华口无遮拦冲撞了太子妃,抹去了她当时说的原话,竟不想是这样。
她面上挂着笑:“是那贱骨头的错,是个该打的。”
皇后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压迫:“按照宫规,理应是直接赐死的。渊儿赐了她二十板子倒是便宜了她,只是张夫人。”
她顿了一下,又道:“镇远将军常年不在晟京城,你管着整个陆府,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只是府里的规矩倒该是好好教教的,莫出去让人笑话。”
“臣妇知道了。”
“好了,本宫也乏了。本宫瞧陆小姐已经换好了骑装,你带着她出去吧。”
出了帐子,张夫人的神色就冷了下来:“你可知错?”
“切勿再莽撞行事,他们二人刚成婚,太子总归还是有些新奇的。你和他自小青梅竹马长大,他待你总是有些不同的。”
“再不成,晟京城中这么多好男儿,何必吊在他这一棵树上。”
陆婉跟在她身侧,肩膀垮着有些泄气,张夫人看着她,语重心长道。
“母亲,我只喜欢太子殿下,也只有他能配得上我。”陆婉拉着张夫人的胳膊,软着嗓子撒娇。
张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抬手抚摸着她额角的鬓发,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要什么便给什么。
*
日落时分,姬渊和楚昭一人一马并肩从猎场出来。两人收获颇丰,光兔子就猎了二十几只。
几人回了院子后,春桃咧着嘴叫喊着:“娘娘,今日可以烤兔子吃了。”
晚上,春桃在楚昭沐浴时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楚昭眼眸低垂,没想到姬渊会这么做,也算是没白费了送出去的护胸。
第三日,楚昭和姬渊都没进猎场,在行宫歇了一日。
姬渊忙着处理这几日堆积的政务,影二和秋棠几人将捕获到的兔子都剥了皮,挂在了院子里。
夜晚,姬渊揽着楚昭,在她耳边轻呢道:“明日我多猎几只狐狸,给你做一件狐裘披风,大晟的冬季是要比南楚冷一些的。”
第四日,两人天刚擦亮就起了,用了些早膳,随着大部队进了猎场。
到了猎场中央,众人四散分开。楚昭和姬渊两人慢悠悠地骑着马朝东驶去。马蹄踏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因着前三日大肆捕猎,今日小动物们都不怎么出来了。
两人在林子里溜达了几圈,也猎了十几只肥美的狐狸,只是想做披风,还差的远了。
快要到关门的时辰了,两人骑着马打算回程。
“咻!”一支箭直冲楚昭身下的踏雪飞过来。楚昭反应迅速拉起缰绳侧身躲过,箭深深地插进了踏雪马蹄边上。
虽没射中,却也惊到了踏雪,它长叫一声,驮着楚昭奔向了猎场深处。
姬渊脸色瞬时煞白,刚要追,暗处数箭射向他的马前。
马蹄被射中,他被迫勒马躲避,翻身上了树,眼睁睁地看着楚昭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天色渐暗,踏雪驮着楚昭不知驰向了何处。
看着越来越迷乱的树林,楚昭心一横,找准时机从马背上滚落,接着草坡的缓冲跌在地上。
幸好她落下的这个地儿没有乱石,身上除了胳膊和腿上的一点儿擦伤,别的地方都无大碍。
她环顾四周,踏雪已不知奔向了何处。楚昭扶着树干站起,仔细观察了一番,慢慢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念起了姬渊,不知他此刻是否脱险。
走了不到一刻钟,后颈的凉意越来越重,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楚昭握紧背后的弓弩,加快了脚步,猛地闪身躲到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
后面的脚步声也轻了下来,带着草叶的细碎声。她贴紧石面,慢慢探出头。
暮色里,一双黄绿色的眼睛正亮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