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敢把脑袋一点点探出来。
抹了把脸,冷汗湿漉漉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咬着牙,继续贴着墙根往前蹭。
城门口查得紧,硬闯肯定露馅。
转到西边城墙底下,果然有个被野草盖严实的小豁口。
不趴近了瞅,压根看不出是个口子。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几丛狗尾草,又扒拉开几片枯藤。
指尖触到一道窄缝,凉风正从里面透出来。
右手先攀住一块歪斜的砖棱,左腿屈起顶住墙缝,喘了口气,再往上挪半个身位。
刚蹬到半截,后脖领子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哎哟妈呀!”
整个人摔在地上,尾椎骨撞得生疼。
“哪个缺德的偷袭爷?活腻味了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翻身爬起。
一抬头,当场傻眼。
徐明轩就站在跟前,手里拎着一根乌油油的马鞭,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爹……”
徐青山嗓子紧,舌头打结,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半夜的,你猫这儿干啥?”
徐明轩往前挪了一小步,鞭子在掌心一下下轻轻磕着。
“我……我就随便走走,透透气。”
他慌忙把包袱往背后藏,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透气?还背着个鼓囊囊的包?”
徐明轩目光一沉,盯着徐青山后背凸起的包袱轮廓。
“啪!”
马鞭猛地抡过去,鞭梢带着风声抽在青砖上。
“老实交代,你要去哪?!”
徐青山一哆嗦,肩膀猛地一缩,包袱掉地上,粗布包袱皮被震开一道口子。
“我去找娘……”
他垂着脑袋,下巴抵在胸口。
“找你娘?”
徐明轩嗤笑一声,鼻腔里出短促的气音,弯腰捡起包袱,看也不看,随手一抛,正砸徐青山怀里。
“你连城门都摸不出去,上哪儿找人?”
他往前逼近半步,影子完全罩住徐青山脚面。
“我能出去!刚才差一拳头就翻上去了!”
徐青山梗着脖子嚷了一句。
“翻上去?然后呢?饿倒在沟里?还是叫山上的流寇绑去当苦力?你娘临走前咋说的?让你看好这个家。你倒好,钥匙扔地上,门都不锁就蹽?家里还有大哥二哥顶着,轮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