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力稳稳托住。
“姑娘啊,你可是俺家的再生父母!”
妇人死死攥着她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
“要没你伸手,我家女儿这会儿……我……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她哽了一下,嘴唇抖了两下,没再往下说,只是把张引娣的手攥得更紧。
说着就要往怀里摸钱。
“大娘,钱我一分都不能要。”
张引娣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没半点含糊。
“我会点粗浅医理,碰上就不能袖手旁观,这是做人的良心,不是做生意。”
她越这么说,这一家人心里越热乎,越觉得踏实。
妇人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手,低头擦了把脸。
这时,小姑娘她爹、哥哥也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一个黑脸憨厚的庄稼汉,一个瘦高个儿的半大孩子。
两人脚下沾着新翻的泥土。
听完前因后果,两人二话不说,对着张引娣连连作揖,腰都快弯到地了。
“天都擦黑了,姑娘,你今天必须留下!”
妇人一边抹泪一边硬拉着她往院里走。
“你救了我闺女,,不吃顿热饭,我们全家晚上都闭不上眼!”
张引娣本打算谢绝,她急着赶路,不想节外生枝。
可抬眼一瞧,西边云彩早烧成了酱紫色。
树影也拖得老长,夜气正悄悄往上浮。
山风渐凉,草尖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湿气。
荒山野岭的,夜里摸黑走路,太悬。
偶尔有野狗在坡下低吠,声音忽远忽近。
若是失足跌进沟里,或者踩中蛇蝎,连呼救的人都没有。
再瞧瞧这一家子。
脸上没花里胡哨的表情,眼睛亮堂堂的。
估计也就是种地过日子的老实人,不至于动歪心思。
灶台上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水面上浮着两片青菜叶子,显见是刚从菜园掐回来的。
“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一晚。”
她终于松了口。
“哪是打扰!哪是打扰!”
妇人笑得眼睛眯成缝。
转身就扯着嗓子喊丈夫杀鸡,又催儿子多舀两碗米淘干净。
男人应了一声,放下锄头。
抄起挂在门后的柴刀就往鸡舍走。